梁振国本来想说遗老的，但考虑这不是啥好词，换成了老户，免得老曹抵触，不利于接下来谈合作。
老曹眼神闪烁，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他主要是不知道梁振国的身份，还是有些防备。
“您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喜欢收藏这些玩意儿，不过这样零碎地碰运气，不是长久之计。”梁振国继续说道，语气很是诚恳，“我有一个想法，想跟您长期合作。”
“虽然我们只交易了两次，但两次您带的都是真玩意儿，比那些想撞运气的靠谱多了，所以我相信您的人品和眼力。”
“我们的合作就是，您呢，就利用您在那个圈子的人脉关系的关系和眼力，帮我收罗这些东西，古董、古玩、玉器，都行，只要是老的，真的，我都收。至于给您的报酬...”梁振国顿了顿，目光落在老曹紧紧抱着的粮袋上，继续说道：“不按件算，根据您每次收上来的东西的好坏和数量，我估摸着给你‘工资’，也就是你手中的这种玉米面，当然如果你要白面也行。量呢，让你一家几口吃饱没问题。”
秋风拂过老曹花白的头发，他抱着那二十斤玉米面，像是抱着救命的浮木。
他沉默着，干瘦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梁振国的话让他有些心动。他是正黄旗的后裔，祖上也显赫过，如今却是要靠变卖家里收藏的古董，在这三更半夜的鸽子市换口粮维持生活，而且，还不是他想换就能换到的。
尊严？早就被饥肠辘辘的现实磨平了。而且因为家庭成分不好，他家里人想找个稳定的工作太难了，所以梁振国说的这份能换粮食的‘工作’，对他的吸引力太大！
尤其是和梁振国交易过两次，出手的大方他是亲身体会过的，能拿细粮出来交易，手里的粮食必定不会少，现在，任何虚无缥缈的承诺都没有粮食来得实在。
这年月，还有什么比粮食更金贵的？
不过这‘工作’终究是见不得光的，风险还不小。
想起家里几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孙子，还有老伴儿子儿媳...那点遗老体面和风险，似乎又微不足道。
老曹虽然很想一口答应，但警惕的性格让他小心问道：
“秦同志，每次收多少你才能给我粮食，以及给多少粮食？”
听到他这个问题，梁振国就知道这事儿成了一半了，至于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所以直接回道：
“只要不少于五件，而且品质不下于你卖的两个瓶子，那我给你的粮食绝对不少于你现在手里的！”
老曹眼睛顿时一亮。
那就是五件古董二十斤玉米面！
梁振国眉毛轻挑，补充道：“而且量越多，那我给你的‘工资’就越多，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然，一定要是真的才行。”梁振国强调道。
不是真的他给个毛的粮食。
“那如果我跟人谈好了，怎么给你，还来鸽子市？而且是用这玉米面买吗，价格又怎么定？”
老曹又问道。
“地方你定，都是用这玉米面买，至于价格，按我买你的瓶子的标准来谈，那些稀少，价值高的，那粮食自然就多，放心，粮食我还是有不少的。”
“行！秦同志，承蒙您看得起......这活儿，我老曹接了！”
老曹立刻心里有数了，哑着嗓子，不再犹豫地正式应道：
都按这个价格，那他就好收购多了，而且位置他定的话，风险就小了很多，也不担心这秦同志是骗他的。
不过目前看来，这秦同志真心想合作的。
“那我们合作愉快！”
梁振国很是满意，伸出手和老曹握了握。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能用这个白菜价格去买古董了，再过个几年，想都别想了。
而且，他买古董，不仅仅是为了以后增值，最重要的是强大自身！
答应合作后，老曹进入状态很快，继续接着问：“秦同志，我们交易的话，可以在鬼市那边，那边我附近我有一间房子。”
“鬼市？”
梁振国疑惑，怎么就又冒出了一个鬼市了。确定不是黑市？
“对，鬼市。”老曹一听，就知道梁振国不知道这个地方，解释道：“其实很少有人在鸽子市卖古董的，大多都是在鬼市，尤其是我这个圈子认识的人，他们晚上都是在鬼市的，我之前都是在鬼市，只是偶尔来这里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梁振国点点头，他大概知道了。
鬼市是他们遗老经常去的地方，他们拿出来卖的古董玉器那些，大多也是他们自家的藏品。至于黑市上的，一般是非法所得，来销赃的。
“那就听你的，不过我不知道鬼市在哪，下周六晚上如果我没事的话还是在这里等你，到时候你带我过去。”
“你谈好的玩意儿可以放在你那边的房子里，我要过过眼，没问题我就先拿粮食给你去交易，我再拿走。”
“好，秦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