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家日报》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已经连续三周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自从古灵阁被洗劫的消息传出来,他的主编室就没消停过。
妖精代表每天准时堵在报社门口,想让他多写一些新闻报道古灵阁,以此来博取社会各界的同情。
魔法部那边也不消停,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三天两头往他办公桌上拍文件。
说新闻行业有义务服从魔法部的合理要求,对涉及古灵阁的报道“措辞审慎、口径统一”。
说白了就是让他把文章改成魔法部想让公众看到的样子。
古费干了二十多年新闻,头一回觉得这行没法干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最后一沓稿件丢进抽屉。
桌面上还堆着十几封没拆的读者来信,他扫了一眼信封上那些复杂的字迹,实在提不起劲去看。
“谁让你毕业要从事新闻行业的,二十多年新闻白干!”
古费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夜已经深了。
街上的大部分店铺早就打了烊,一个行人都看不见。
报社办公楼里最后一个加班的实习生半小时前已经走了,临走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古费摆了摆手。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古费拧灭主编室的煤气灯,推开门走进走廊。
办公楼的走廊窄且长,两侧墙上挂满了历年的报纸头版,玻璃相框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的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嘎吱嘎吱的声响被放大了好几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古费加快了脚步。
他在这栋楼里工作了十几年,从没觉得这条走廊有这么长过。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不对劲。
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站在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盯着你看,你回头,什么都没有,可那道目光还在。
古费咽了口唾沫,告诉自己别犯神经。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突然刮过一阵风,两侧的窗户被吹得哐当作响,有一扇直接弹开了,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古费被吹得浑身一激灵。
“荧光闪烁!”
他拿出魔杖,施展魔咒,走廊被照得纤毫毕现。
“谁在那儿?!”
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似乎并没有人。
古费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握魔杖的手心全是汗。
窗户被风推着来回晃,铰链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狗屎。”
古费骂了句粗口,觉得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
压力太大,疑神疑鬼,回头得去圣芒戈挂个号看看。
他正要收起魔杖继续走,余光扫到了地面上的东西。
脚边多了一封信。
古费愣住了。
他敢发誓,三十秒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封信平平整整地躺在地板正中央,信封漆黑,材质说不上来,不像羊皮纸,也不像普通纸张。
摸上去冰凉,带着一层滑腻腻的触感。
翻过来看——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没有任何标记。
虽然嘴上说着谁干新闻谁傻逼,但二十多年的新闻行业,让古费保持着极强的好奇心。
这是记者的立身之本,但有时候,也是催命符。
他咬着牙,用魔杖尖挑开封口,抖出里面的信纸。
看清内容的瞬间,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叫,连滚带爬地冲出报社,在大街上狂奔,直奔伦敦地下的魔法部而去。
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斯克林杰已经在这张桌子后面坐了二十多个小时。
桌面上摊着三摞文件,左边那摞是古灵阁善后方案,中间是威森加摩的报告草案,右边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发来的一连串质询函。
每一摞都有半臂高。
他揉了揉眉心,沟槽的伏地魔,尽给我找事儿。
这破部长当得,还不如回去当傲罗。
起码当傲罗的时候,敌人在前面,一个魔咒轰过去就完事。
不像现在每天都处理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古费先生,您不能进去......”
“部长正在处理公务......”
“请您预约......”
门被撞开了。
古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两条腿打着绊,鞋子跑丢了一只都没发现。
“斯克林杰部长!”
古费把那封被揉皱的黑色信件重重拍在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