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钦天监出一个结果。
第三日的夜里,夜幕笼罩,不见星云,倒有黑云压城之感。
喝了安神汤,仪欣已然睡了。
偏殿里。
钦天监谨慎回复夜观天象的结果,还是那个结果。
“帝星式微,太阴星光芒过剩,承受不住,恐有离魂之象。”
胤禛沉默闭了闭眼。
倒是邬思道皱了皱眉,请教道:“此星象何解呢?”
他被四爷扣在宫里三日了,就是要他出谋划策,四爷如今如此暴躁,要是再没有对策,他就交代在这了。
这些时日,他也想不通。
按理说,皇后娘娘命格肯定是有说法的,命实在太好了,家世显赫,嫁入皇家,没几年丈夫就登基了。
遇上爱新觉罗氏最稳重又疯狂的情种,只有皇后一人。
真是烧香都求不来的命格。
听了邬思道的话,钦天监反而为难了,他确实推演了几种应对之法,关键是,最优解他不敢说啊。
胤禛深沉抬眼看向钦天监,淡声说:“说话。”
啪嗒一滴汗落在地上,钦天监跪着斟酌说:“回…回皇上…”
“微臣以为,紫薇帝星和太阴后星光芒相去甚远,皇上许是压不住皇后娘娘的命格,皇后才容易惊梦,这才…渐有离魂之相。”
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之前,帝星和后星交相辉映,是大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好兆头。
自从女学科考结束,女子入朝,星象就有了偏移。
“微臣以为,不妨寻得一个皇后娘娘的命定之人,日日相伴,或许……”
邬思道和苏培盛都变了神色,面面相觑,不是,他确定皇上不会灭口吗?
胤禛神色淡淡。
他倒想听不懂人话。
什么叫给皇后寻个命定之人,日日相伴,说这么隐晦,钦天监口中之人,十有八九是个男人吧。
梦里的男人。
胤禛闭了闭眼,平静对钦天监说:“趁着朕还没生气,你先退下。”
钦天监也是没办法,骇然叩首,道:“微臣告退。”
偏殿重新安静下来。
苏培盛小心翼翼换了盏热茶,不动声色看向邬思道,邬思道眉头紧皱,对着苏培盛摇了摇头。
胤禛侧目淡淡凝视着茶盏,静静看了半晌,手腕上没有佛珠,想事情的时候,他突然不知道摸什么。
最后,他心里苦笑了一声,缓缓道:“夏刈,按皇后的生辰八字寻人吧。”
“皇上!”苏培盛忍不住出声,这…这…有些事是不能点明的,这怎么使得?
胤禛抬眼。
苏培盛就不敢说话了。
夏刈:“奴才遵旨。”
“都出去,让朕好好想想。”胤禛疲倦摆了摆手。
提起命定之人,邬思道觉得有件事情他忽略了,但一时也想不出,索性低眉垂首缓缓后退出去。
待到无人之时,胤禛看向刻漏,双手捂住脸,深深吐出一口气。
适才,他一直在思虑一件事情。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还是会照常体恤敬爱丈夫,那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同时拥有他和另一个男人吗?
能吗?
爱新觉罗胤禛,能吗?
他给过答案了。
胤禛分辨不出滋味,浑身都没知觉了,不知坐了多久,偏殿的门吱得一声,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瓜。
“皇阿玛怎么还没安寝?”弘昕探着脑袋,揉了揉眼睛。
他的浅紫色寝衣皱皱巴巴的,肩上披着斗篷,懵懵地眨着惺忪的睡眼,直勾勾盯着皇阿玛。
胤禛垂眼看向弘昕,缓缓招了招手,说:“过来。”
弘昕推开门,月光皎洁,他一步步走进来,他很粘人,只是听皇阿玛唤他过来,他便伏在了胤禛膝头。
“皇阿玛怎么在这里坐着?”弘昕困困地嘟囔。
胤禛闭了闭眼,双臂将弘昕抱到膝头,低头温柔反问:“弘昕呢?怎么半夜醒了?”
弘昕歪着脑袋靠在胤禛怀里,眼睛磕磕绊绊眨了眨,懒洋洋说:
“儿臣起来如厕,见苏公公守在偏殿门口,就知道皇阿玛还没睡。”
“那皇额娘睡了吗?皇额娘最近睡得香不香?”
不知怎的,眼眶一热,胤禛大掌抚了抚弘昕的后脑,将他的脑袋扣在怀里,稳定些情绪,温柔缓缓道:
“她睡了…睡得很香…弘昕也睡吧…”
弘昕往阿玛怀里藏了藏,说:“好~”
*
胤禛几乎是一夜没有阖眼,半夜的放下弘昕之后,又看了看弘煜,回到寝殿后就安静抱着仪欣。
到了上朝的时辰,胤禛起身更衣,准备上朝。
仪欣闭着眼睛,囫囵搂着他的腰,粘在他怀里没有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