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完脉后,不是摇头叹息,便是夸大病症的难治,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是生怕治不好被问责。
从未有人像李逸这般,干脆利落地给出确切答复,这般有底气,让孔氏心中愈发踏实。
她微微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夫人稍候片刻,我去请一人前来相助。”
李逸离去没多久便折返回来,身后跟着墨志琳。
知晓有外人在场,墨志琳依旧戴了面巾,可即便只露出半张脸,她的眉眼神态与窈窕身姿,让人眼前一亮,越是有身份阅历的人,越能看出她绝非寻常农户的女子。
李逸取出一卷葛布,将屋子一分为二,林平与他站在外侧,女眷们则留在床榻一侧。
“倩柔姑娘的病症耽搁已久,需全身施针,男女有别,便让我家媳妇代劳施针。”
床上的孙倩柔听闻要全身施针四字,脸颊瞬间绯红一片,这其中意味她自然知晓。
孔氏眉头微蹙,心中陷入两难境地。
这般确实避不开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可让旁人代劳,她又难免有些担忧,如此复杂的针法,万一出了纰漏该又要如何是好?
“夫人放心,琳儿的医术不在我之下,由她代劳,绝无任何问题!”
李逸语气笃定,满是对墨志琳的信任。
墨志琳心中其实有些忐忑的,她虽也懂行针之法,却远不及李逸那般驾轻就熟的从容淡定。
可听着李逸毫无保留的信任,又想着他是在为自己打消旁人顾虑,墨志琳心中的忐忑瞬间被暖意驱散,既是有夫君在身边,她无需畏惧任何事。
孔氏深吸一口气,终是颔首应允:“有劳琳儿姑娘了。”
墨志琳也看出眼前夫人的身份不凡,但这对她来说还真不算得什么,毕竟她曾与前朝公主朝夕相处,也见过一国之君的威仪,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墨志琳微微点头,孔氏随即吩咐道:“翠儿,霞儿,为小姐褪去衣衫。”
听到要除去衣衫,林平顿时窘迫得满脸通红,即便隔着布帘也觉得有些心虚,连忙对李逸说道:“有劳二哥了,我先出去等候!”
看着林平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逸无奈摇头:这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
之后,李逸便与墨志琳隔着布帘配合,李逸报出行针的穴位,刺法与针刺的深度,墨志琳虽不及李逸精准迅速,却也每一针都有条不紊。几针下去后她渐入佳境,已然能心无旁骛地专注施针。
孔氏在一旁看了数针,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这位琳儿姑娘的医术果然不俗。同时,她更佩服能隔帘精准指导的李逸,这般医术,早已远超寻常郎中。
因涉及周身诸多穴位,一百多针刺下后,墨志琳的额头已渗出一层薄汗。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众人惊奇地发现,孙倩柔原本蜡黄的皮肤瞬间泛起红晕,待红晕散去,脸上竟多了几分久违的血色。
墨志琳缓缓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未有半分遗漏,孔氏也被这立竿见影的针术所震慑,见墨志琳擦拭汗水,连忙开口道:“琳儿姑娘辛苦了!”
墨志琳微微点头示意,她将孙倩柔身上的钢针逐一拔下收好,随后才说道:
“我与夫君去为小姐熬药。”
虽说她与李逸尚未有夫妻之实,但在外人面前,既然李逸称她为媳妇,她便自然以夫君来相称。
每日晨起散步时,墨志琳与墨天琪曾去过大荒村的农田。
那精心打理的田地,单看粟米与小麦饱满的穗子,便知亩产绝非翻倍那么简单,怕是要翻一两倍不止。
如此说来,她们姐妹与李逸的赌约已然算是输了,只差最后成熟后的称重。
墨天琪曾笑着打趣:“咱们姐妹当初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真如四妹所言,共事一夫,永不分离。”
墨志琳嘴上未曾言说,心中却是欢喜的,姐妹四人无需天南地北各自婚嫁,而是能相伴左右,一同侍奉夫君,实乃幸事。
以她们四姐妹的心气,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眼。
她们不看重身世背景,只看个人能力与思想格局,即便是一国之君,若为昏君庸君,她们也不屑一顾。
可李逸所展现出的才能,横跨诸多领域,且每一项都极为精通,更难得的是他的思想,毫无陈腐刻板之意,在这世道尤为可贵。
更让她们倾心的是,李逸从不会假大空地高谈阔论,而是想到便去践行,往往是他做成之后,众人才知晓其中深意。有这般夫君,又怎会配不上她们四姐妹?
更何况,听墨志瑾所言,夫君在房事上龙精虎猛,让她与赵素馨都有些难以承受。
再看陈玉竹与秦心月平日里的娇羞反应与隐晦暗示,墨志琳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有姐妹一同分担夫君的宠爱,于情于理都是一桩好事,以医者的眼光来看,更是有益无害。
咕嘟咕嘟......
木柴在灶下燃烧,陶罐中的汤药翻滚作响,蒸汽一次次顶起罐盖,又缓缓落下,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