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幕降临,战场金戈之声逐渐平息,唯留鼻端挥散不去的血腥气,每呼吸一口,肺部、气管都泛起一阵阵黏腻的冷意。
这是惨烈的一战,对黄巾来说是如此,对袁军亦然。
哪怕黄巾的战力比不上曾经的对手鲜卑,可他们拥有同鲜卑不相上下的锋利。
且,袁军面对鲜卑时,永远不会一次性就面对如此庞大的体量。
十几万人若是胆怯的乌合之众还好,然此城黄巾大多为死忠。
剩下一部分有从其他地方逃到此处的黄巾,早早就跪地投降,却影响不了真正信仰坚定的占据大多数的那批黄巾。
其中亦有些袁基安插进去的探子,用以探听情报,煽动舆论。
奈何张角也是头脑清晰的狠角色,黄巾固守城池之时,即使无法获得外界信息,却也同样严防死守自身的内部信息。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所有死忠黄巾都是一双双监视的眼睛,胆敢在城墙附近做出异动的人皆会被毫不犹豫斩杀。
以至于袁基攻城以来,仅收到了零星城内情报。
情报并不机密,张角掌管下的黄巾高层保密极严,最后为了城内暗探的安全,袁基索性不再用他们传递消息,暗探进入了以保命为主的状态。
反正后续的道路他已经为张角规划好,张角很难跳脱出他所给的既定路线。
他如愿得到了一场正面对决。
为此,即使此战袁军亦损伤不少士兵,但一切也都值得,说是惨烈,但至少会比攻城战强上百倍。
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袁基下令处理战场。
许多黑夜里看不见光的黄巾们,杀红了眼,还在原地挥舞着兵器,状若癫狂。
盾兵配合长矛手用以围剿,剿抚并行,还有部分士兵在收押战场投降的俘虏。
此战雷厉风行地结束了,许多准备并未派上用场。
不过,没用上对袁基来说才是好事,此战能快速结束,接下来的春天,百姓们也能如愿地休养生息了。
夜风吹来,吹在脸上很轻柔,很舒缓,若不是战场,怕是每个人都会好好享受微风拂面的飘然之感。
然此地,空气中的血腥气久久不散,以至于轻柔的触感也抚不平紧锁的眉头。
此地不欢迎风,所以这缕风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远处吹,吹动着清新的山风,吹向冀州百姓家中,带去安眠。
今夜过后,冀州百姓可睡个好觉了。
明月见证着此幕,它将月下的人影拉长,也将月下之人的侧脸照得明朗。
“嗒,嗒。”
袁基在亲卫的领路下,走到了一处营帐外。
待亲卫慢慢撩开营帐后,袁基走了进去。
营帐内,一身道袍,仙风道骨之人跪坐于地。
一旁守着面露凶煞之气的典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跪坐之人。
很快,闻听帐门处声响的张角缓缓抬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姿态是纯然的恭敬。
袁基走进去,站在张角面前,微微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张角竟十分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不吵不闹,甚至不声不响。
双手双脚被缚住,动弹不得,自己也并不挣扎,甚至恰到好处地示弱。
见张角如此平和,袁基自然也不会多为难对方。
虽说对方是掀起了黄巾起义,欲推翻刘汉天下,可说实话,这在袁基眼中并不是什么错事。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袁基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必须要除掉黄巾,却不代表他欲杀张角于后快。
真正欲杀之而后快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正统,维持大汉天下为刘姓的刘宏。
所以在将张角押送至洛阳前,袁基自然不会多为难对方。
他径直走到帐中坐席处坐下,身上着软甲,却并不影响袁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他敲敲桌子,笑着看向典韦。
“恶来,站累了吗?来,坐会儿。”
袁基指了指对面,示意典韦可以不用继续遵守他此前下达的指令。
他了解典韦,对方现在虽有了些心眼,但在他面前却是最最实心眼的人,他下令让典韦守住张角,典韦就能眼也不眨地一直抓着张角。
袁基岂能让大功臣如此劳累?
见到典韦立马收敛凶神恶煞的神色,憨笑了声,颠颠跑对面坐下。
袁基忍不住笑了笑,待典韦坐好后开口:“恶来,生擒黄巾贼首之功可不小,可有何想要?同吾说说。”
典韦拍拍肚子上的盔甲,发出闷响,认真思索了片刻,回道:
“有主公在,俺什么也不缺,还真没什么想要的。”
“要不……要不然…………”
典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扭扭捏捏,看面色,貌似还害羞了。
这可将袁基逗得乐个不停。
“说说,什么事至于如此吞吞吐吐?不可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