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逐渐稀薄。
宴厅内的交谈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小了起来。
——是在袁基和诸葛亮偷偷拍掌的时候。
不绝于耳的阿谀奉承之声消失,袁基脸上露出了社交微笑,继续同全场的士人们交谈,然后在他们又吵闹起来时,再游神天外或悄悄跟诸葛亮聊几句。
等众人酒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跳舞。
载歌载舞的,就连刚刚吵得震天响的人都能跳上几步。
就这样,一场接风宴完美结束。
整场下来,几乎是每个士人都体会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因为本身能参加袁大将军举办的接风宴,就已经够荣幸的了。
诸葛氏就更不必说,直接脱离宾客身份,被袁基邀请去冀州工作、学习并生活。
这对于如今的诸葛氏来说,是一步登天的事。
关起门来,不仅诸葛玄激动得手舞足蹈,就连诸葛亮也开始独自忙碌起来。
——他要开始准备计划了。
虽然他人小,但已经懂得了君臣是什么。
主公即是袁公,袁公为君,他为臣,身为臣子,就是要为主公分忧解难,这是他的分内之事,为了主公的儿子能够多读些书,他要开始计划如何让袁令对书本感兴趣。
其实诸葛亮是无法理解袁令的,因为他无法想象居然有人对书本没兴趣。
不过这不妨碍诸葛亮试图去理解袁令,他带着自己一知半解的看法,完善了一个周密计划。
此刻,唯有诸葛瑾,没有什么事做,也并未与袁基单独交谈过。
他的内心里其实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他面上隐藏得很好,叔父诸葛玄和弟弟诸葛亮都没看出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袁公居然会召他去交谈!
虽然这几日私下去同袁公交谈的人众多,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这个机会。
诸葛瑾有些拘谨地前往官府面见袁公,即便心里再激动,面上也依旧维持着端方的形象。
等到交谈完再出来后,他短短十几岁的生命,竟觉出一种不枉此生的念头。
很快,诸葛氏忙碌的人又多了一个。
如诸葛氏这般被袁基看重的士族并不多见,毕竟一个大群体就是会有参差不齐的情况出现。
袁基在东海郡的消息很快传开,传遍徐州。
面对袁骠骑,士人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矜持,一是因为其身份之贵,二是因为其功绩之大,三则是因为其名望之高。
这三重之最,使得徐州士人纷至沓来,赶往东海郡,生怕一个没注意,袁将军就跑走了。
前来拜访的士族实在是太多,最终能被袁基记在心里并得以任用的士人只有一部分。
下邳陈氏是其中之一。
陈氏陈珪为族长,但官任别处,并未在下邳。
因而,目前陈氏由陈珪之子陈登管理。
陈登听到了袁大将军的消息后,当机立断,带上车马,直奔东海郡治所。
雪连下了数日,但由于气温不够,并未在地上堆积出多少积雪。
冷空气交汇着热流,形成了重重团雾,挡着人前行的路。
陈登路走到一半,发现不仅有雾阻拦前行,更糟糕的是,他堵马车了。
他赶上了前往东海郡的大部队,这些士人们拿着通关文牒,一站站过,一站站检查,行进自然慢些,本就可见度低的官道,能见之处皆排着一架架牛车、马车。
“公子,这雾太大,我们未走出多远,不如先原路返回,等雾散时再走?”
马车外有仆从轻声询问。
陈登充耳不闻,看了眼车外的雾,只看一眼,就转过头,继续在马车里读着农书。
直到另一辆车的族弟也来询问是否返程,陈登给出了明确的否定答复:
“心若不诚,何苦要去面见?这么多人都能在这等着,你等却不行,既如此,那还不如真就趁早回家。”
马车里就他们二人,陈登一点脸面未给那名族弟留。
不仅如此,陈登还说了句很狂的话:“你和其他族人若等不了就先回去。登自信陈氏仅凭我陈登一人就行。”
只见陈登族弟的脸立马被气充血了。
然而陈登的族人都知道陈登是什么脾性,被说了一通也老实了,根本不肯真的离去。
虽说袁公即便召见陈氏也不一定能召见他们,但凡事都有万一,谁甘心真的离开?
于是陈氏族人被陈登成功“安抚”好,众人情绪稳定,继续赶路。
“呼——”
一阵呼啸的风卷着零散的雪粒,推着众人前进,很快,顺着风的方向,陈登一行人成功抵达东海郡。
并在递交拜帖的第三日,成功得到了前往官府面见袁公的机会。
陈登拿着拜帖上门,根本没叫族弟等人,径直前去拜访。
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少见的,其他士族往往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