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见董卓依旧犹豫着,又宽慰了一句:“其实仲颖不必想这么多,你帮吾,不影响你做袁骠骑的臣子。”
董卓假笑着回应:“呵。”
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他这太仆好好的当着呢,前路一片光明,谁想牵涉进你们汉室这乱七八糟的事?
何进觑着董卓的表情,又说:
“吾可是能给仲颖保证,事成之后定封你为三公。你真就甘心如今这般手中无权的感觉?吾可是知道,你这太仆当的可没多少实权,手下也没几个听你命令行事的下属。怕是太仆当得还没有太守舒心吧?”
董卓顿时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虚实。
但看在何进眼里,就是董卓不甘的心思被他说中的表现,心下得意。
他起身,拍拍桌案,“仲颖,好好想想吧。吾不会等你太久,明日之前,吾要见到你的答复。”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离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董卓的府邸,只留下一道背影。
在他身后,一直盯着背影的董卓,一脸憋屈。
——然后突然憋不住笑了出来。
董卓连忙捂嘴,就怕消失的背影突然出现,看到他偷着笑的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这何进可太好玩了。
董卓也是个老戏骨,全程投入,又是震惊,又是憋屈,实则内心跟看傻子似地看着何进。
他此生经历的风霜雨雪比何进多了不知多少,就何进这点招数,还说什么能越过他直接掌控凉州兵?纯粹是拿他当三岁小孩吓唬。
何进也不想想,他董卓既然能握着凉州兵马这么久,怎么可能对凉州兵没有任何反制措施?
先不说麾下将领不可能全被策反,当他董卓这么多年白干的?人人皆能被撬动忠心。
即便真的全被策反,大不了将将领换掉一批,凉州别的不多,能打仗的将领可有得是。
至于背着主公偷偷合作这方面,何进可就是完完全全想左了。
主公早知何进会来整这么一出,于是早早通知过他,毕竟洛阳里就他董卓有这么一支明牌强力私兵,何进和今文经不来拉拢他才是反常。
更甚至——董卓怀疑,主公最初把他调到洛阳,怕是就是在等今天…………
就此打住,主公心思深不可测,董卓决定不再深想。
不管怎样,按照主公说的往下做就好,毕竟他这个九卿可是实打实的九卿,而何进那个三公可就许诺得太虚了。
更何况,他董卓十分通透。
主公下过令:礼可以收,接下来还可以配合何进,顺着对方的方案来——这对他来说,相当于什么都没损失,还白得一堆好处。
何乐而不为啊?
所以,暂时虚与委蛇又算得了什么?他还能演得更投入一些。
说到主公,他还得给主公去一封信,告诉主公洛阳的动向。
何进能来找他,怕是意味着刘宏的身体不怎么样了。
很快,一封仅有两个字的信,被暗中送往冀州。
——
冀州州牧府。
袁基的桌案上有一堆密信。
他打开了董卓的这封,看到上面的【顺利】二字,笑着敲打一下桌面。
“兄长,可是洛阳一事有了进展?”袁绍问。
袁基笑着点点头,将信件扔回桌案上,“何进那边有动作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何进要董卓助他们对付宦官阵营,是不想刘协登基成为皇帝。
以袁基对刘宏的了解,深知刘宏不是个肯坐以待毙之人,更知他心中属意的下一任天子,必是刘协,即便此人选不符合嫡长子继承制。
此一点,何进和今文经亦知晓,他们根本不可能去赌刘宏不这么做的概率。
所以他们日后必会发动宫变。
而袁基要做的,就是搅乱这一摊浑水。
他自己不能参与其中,自然只能让臣子来代劳了。
将董卓的信件放到一旁,袁基又拿起了袁绍刚刚递过来的一封文书。
袁绍依旧在冀州州牧府帮袁基处理公务,跟冀州别驾也没什么两样了。
袁基也在这四年中,逐步将计划展开在对方面前。
毕竟这些瞒不住,也不用瞒,作为他的弟弟,袁绍会是他的助力。
然而这件事倒是让袁术恨袁绍恨得牙痒痒。
袁基已经不知收到多少封袁术控诉袁绍的信了。
在不断调解的同时,他给袁术派了一堆任务过去。
——袁术成功地忙碌起来了。
忙点好,忙点就没功夫去想别的了。
袁基拆开信封,拿出了密信。
此为何进府东曹掾蒯越,蒯异度的信。
说到蒯越,就不得不说袁术了,蒯越就是袁基给袁术那一堆任务里,袁术完成的其中之一。
接触,招揽,袁术都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