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子驾崩的这个黑夜,洛阳之事几经波折,最终是将人彻底折腾懵了。
各势力纷纷露脸,皆想在此皇权交替之际得到些利益。奈何因今文经士族和宦官的一番操作,导致两个皇子,一死,一生死未卜,留下了一堆大臣,谁也谁也说服不了谁,亦没人能组织起秩序。
虽然袁隗的身份够用,但袁隗并没有要当领头人的意思。
洛阳各方人马四处乱窜,就连宵禁都管不了,人人皆忙碌着,最忙碌的就是找刘辩的人马。
后赶来的卢植等人,虽然被今文经士族气得不行,但在人命关天之际,只能暂时放下情绪,投入到找皇子的行动中。
天光微熹,日光乍破,提醒着站在大地上的人们,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有光的帮助,河水显得清澈了许多,水流很急,奔流不息不为万物停歇。
众人越看这河越绝望。
以这个河道又长又宽的规模,及水流湍急的程度,他们虽没放弃寻找跳河的几人,心里却都认为刘辩的生还几率不大了。
这下倒好,他们该怎么跟天下人解释?
把一切都赖在宦官身上自然可行,但若有人问宦官为什么要带着皇子刘辩一起跳河,那该如何回答?
被他们逼的?
这可不行。
今文经士族经历了一晚上的煎熬,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绝佳代表,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他们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允许有生死未卜这一选项,否则变数过大,只会扰乱后续计划。
他们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没动手杀了刘辩,刘辩还不如死了,最起码届时可将两个人皇子死亡皆说成是宦官所为,就可彻彻底底把士族摘出来。
刘辩无法确认是否存活,也就意味着择选下任天子的事情,需要放慢脚步。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将天子刘宏下葬。
关于先帝刘宏的谥号,满朝文武吵了许久,最终决定,还是先等如今万官之首“骠骑大将军”抵达洛阳之时,再行商议。
——
被他们惦记着的袁基,很快就要抵达洛阳了。
此一路,行军紧急,从收到刘宏下诏的一刻起,袁基就带着臣子们紧赶慢赶奔赴洛阳。
马蹄飞快,溅起一片尘土。
袁基是急行军,后军士兵可走走停停,正常休息,但他带着的前军在最前方赶路,身边只有心腹和亲卫,为脚程快些,他压缩了部分休息和吃饭的时间。
心中一直有焦灼和紧迫感,促使他快些,再快些。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赶,都不会见上刘宏最后一面,但最起码,他与刘宏友人一场,能保住他一二血脉也是好的。
“报!”
有刺探消息者奔至队伍前,正对袁基单膝跪地,向上抱拳。
“报——报…”
报了半天,也没见人说出来什么话,袁基倒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吕布的脾气先憋不住了。
“别吞吞吐吐,什么消息如此难说?你赶紧说!”
吕布瞪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对方两拳。
斥候被震慑得立马捋顺了舌头。
紧接着大声禀报:
“急报!洛阳处传来消息,天子驾崩,大将军何进被斩首,皇子协薨,皇子辩被常侍张让挟持跳河,何皇后随二人一同跳入河中,三人至今下落不明。”
袁基:“……”
典韦:“你……你再说一遍,俺怎么没听懂呢?”
典韦眼神都画圈圈了,看起来非常懵。
不怪典韦,这消息谁听谁迷糊。
任何人听到这些消息,恐怕都会感到离谱。
——这洛阳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短短时日,死了这么多人?
若按目前的消息来看,洛阳岂不是连个能当储君的人都没有了?
无论听到消息之人再如何凌乱,袁基都稳住了心神,强制自己努力分析情况。
天子死了,另一个大将军也死了,刘协死了,刘辩跟死亡也没什么区别了。
洛阳发生的一切都太快,而刘宏给他发来私信的时间也太慢了些,导致他此时在路上猝不及防接收到了一连串堪称狂轰滥炸般的消息。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洛阳此刻定然乱作一团。
“你细细道来,洛阳之事前因后果,探到的都说出来。”
袁基需要知道事情全貌。
紧接着,斥候就开始叙述了这两三日发生的事情。
准确地说,消息中的大部分事都发生在刘宏死的那日。
全程听下来,不禁令人唏嘘感慨。
袁基敛眸,下令:“继续查探,若有新的消息,及时汇报。”
“唯!”斥候退下。
他退下后,典韦、吕布憋了许久的话憋不住了,开始不停地自问自答,如魔音贯耳,声音从袁基四面八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