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聚的话音落下，整个战场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不是无面巨灵的时间冻结，而是所有人被这一句话中蕴含的决心所震慑。
斩断时间？
那是连混元巅峰都不敢想的事。时间法则，诸天万界最神秘、最难以捉摸的法则之一。
能操纵时间者已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斩断。
但李长聚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眉心九彩道印疯狂旋转，感知如潮水般铺开。
不是感知空间，不是感知灵力，而是感知那条只有混元境以上才能触及的因果长河。
长河中，无数时间线如丝线般交织、缠绕，每一条线都是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
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明亮，有的黯淡。其中最粗、最暗、最扭曲的那条……属于无面巨灵。
李长聚找到了它。
他睁开眼，九彩混沌剑在掌中凝聚，但这一次剑身不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因果构成的半透明虚影。
因果之剑，斩的不是肉体，不是神魂，而是“存在”本身。
“退后。”他轻声道。
九位妻子同时后退，八位混元境护着大军后撤百丈。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攻击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李长聚持剑，缓缓抬起。
剑尖直指无面巨灵头顶的虚空。
那里，一条暗紫色的时间线正疯狂跳动，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蛇。
它感应到了威胁，在恐惧。
“斩！”
李长聚挥剑。
轻描淡写的一斩，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轰鸣。
只有一道看不见的“线”，从剑尖延伸出去，穿透虚空，穿透无面巨灵厚重的护体神光，斩在它的时间线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琉璃坠地。
不是无面巨灵的身体碎裂，而是它的时间线断了。
从源头处断裂，断裂的那一刻，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过去、现在、未来……都在因果长河中开始消散。
无面巨灵庞大的身躯僵住。
六条新生的手臂停止生长，停在了半截的状态。
身上的裂痕开始疯狂扩散，暗紫色的液体如泉水般涌出，却不再腐蚀地面，而是蒸发成虚无。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无声的嘶吼从它体内传出，那是濒死的旧日遗物最后的挣扎。
但没用，时间线已断，因果已消，它的消亡已成定局。
短短三息。
无面巨灵的身体化作漫天暗紫色光点，消散在灰雾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李长聚收剑，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
这一剑，消耗了他体内仅存的五成混沌之力，加上之前消耗的三成，此刻只剩下两成。
“长聚！”白舒月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李长聚摇头，看向前方，“继续走。”
白舒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眼中的坚定堵了回去。
她松开手，退到一旁，银白长剑在手，默默护在他身侧。
大军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灰雾越浓，呓语越强。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强到连圣王境修士都开始出现幻觉。
慕容呆呆的护神道丹已经分完了，她撕下裙摆，用丹火点燃，化作临时的护神香。
烟雾缭绕，勉强护住众人心神。
“前方有东西。”苏妙妙的阵旗剧烈震颤，她脸色惨白，“不是一只，是一群……很多，很多！”
灰雾中，无数猩红的眼瞳亮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是第三纪元的影噬者，每一只都如同一团漆黑的影子，没有固定形态，可以融入任何阴影中。
“它们怕光。”太虚古帝沉声道，“光能压制它们。”
“光？”
萧红鸢踏前一步，混沌凤炎化作九轮太阳，悬于大军上空。
九轮太阳同时发光，刺目的光芒驱散了方圆千丈的灰雾，也照亮了那些影噬者的真容。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蠕动的漆黑，表面浮现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尖叫。
光芒照在它们身上，漆黑开始褪色，从墨黑变深灰，从深灰变浅灰，从浅灰变透明。
在即将彻底透明的瞬间，它们同时扑向光源。
不是冲向萧红鸢，而是冲向她的影子。
“小心！”
苏清绝九尾齐扫，将扑向萧红鸢的影噬者尽数抽飞。
但影噬者的数量太多，九尾扫不完，仍有数只钻入了她的影子中。
“呃……”
苏清绝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暗”正在被吞噬。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血肉透明，而是“存在”本身在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