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身影,也倒映出花海、巨树、白发李长聚消散的光点。
“吾是来告别的。”
李长聚按住白舒月握剑的手,走上前。“你要说什么?”
界源之主沉默了很久。
水晶之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一个人在挣扎该不该开口。最终,它开口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创世之主吗?”
众人摇头。
“第一纪元,天地初开,混沌初生。
那时没有诸天万界,只有一个世界——混沌祖界。
祖界中诞生了第一批生灵,它们强大,智慧,不死不灭。
它们被称为‘创世之主’。吾是其中之一。”
界源之主的声音开始流淌,像一条古老的河。
“我们在混沌祖界中生活了亿万年,直到有一天,虚无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因果长河的尽头来的。
虚无是‘终结’这个概念本身,是所有纪元的终点。
它要吞噬一切,让一切归于虚无。”
“我们打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们赢了。
但我们赢的方式,不是杀死它。
我们杀不死它,因为它是概念。
概念不会死,只能被封印。
于是,我们九人以自身为封印,将虚无困在高维之门后。”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守门人。一守,就是一亿年。”
界源之主的水晶之眼出现新的裂痕,暗紫色的液体从中渗出,像血。
“一亿年太长了。
长到我们忘记了为什么要守门,长到我们开始怀疑自己,长到虚无侵蚀了我们的意志。
我们不是敌人,
我们是受害者,我们被虚无折磨了一亿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众女沉默。
李长聚看着水晶之眼中那些裂痕,每一道都是一亿年的孤独。
“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
界源之主的声音透出疲惫,“你们能杀了虚无吗?
你们能封印虚无吗?
你们能替我们守门吗?
不能!
没有人能,钥匙也不能!
钥匙只能开门,不能杀虚无。”
“那谁能?”
界源之主看着李念。
女孩坐在母亲怀里,衣裙上还有血迹,发带散落,但她的眼神清澈如初。“她。”
李念愣住了。“念念?”
“你的钥匙之力,不是用来开门的。
是用来凝聚创世之光的。
创世之光,是唯一能净化虚无的力量。
但凝聚创世之光需要燃烧钥匙的全部本源。
你会失去一切修为,甚至可能——死!”
苏妙妙抱紧女儿。
“不行。念念还小。”
“吾知道,所以吾等了那么久,等一个更好的办法,但吾等不到了。”
界源之主的水晶之眼开始碎裂,一块块水晶从本体上剥落,化作光点飘散。
“吾的大限到了,临死前,吾要把最后的礼物给你们。”
一枚纯白的种子从水晶之眼深处飞出,悬浮在李念面前。
种子发光,温暖,柔和,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这是创世种子,是吾一亿年积攒的本源。
孩子,吃下它,它会保护你,会在你凝聚创世之光时,替你去死。”
李念看着那枚种子。
“它会死?”
“会!但它是种子,死了,会发芽。
发芽了,会开花。
开花了,会结出新的种子……生生不息。”
李念伸手,握住种子。
纯白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种子共鸣。
她将种子放入口中,咽下。
纯白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的眉心浮现出一枚新的道纹——不是混沌道纹,是创世道纹。
“念念,你感觉怎么样?”苏妙妙紧张地问。
“暖暖的。”李念笑了,“像娘亲的怀抱。”
界源之主的水晶之眼彻底碎裂,无数光点从碎裂处涌出,像一场流星雨。
光点落在花海中,化作新的花朵,落在巨树上,化作新的叶片,落在众女身上,治愈她们的伤口。
“吾走了……”
界源之主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孩子,记住虚无之祖的核心在零维,零维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因果长河诞生于它之后。
只有钥匙能开那扇门。
只有创世之光能杀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