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克斯人类特有的简约金属风格,有的则布满了星空族那种诡异的生物质纹理。生锈的金属管道如同暴露的血管,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不断地向下滴着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忽明忽暗的能量灯管,在通道两侧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将每一个从阴影中走过的异星生物的脸庞,都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空气中,除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之外,还充斥着各种震耳欲聋的噪音:从某个不知名酒吧里传出的,由重金属与外星生物的嘶吼所混合而成的疯狂音乐;从某个地下角斗场里传出的,人群那嗜血的欢呼与某种生物临死前的凄厉悲鸣;以及……随处可见的,因为一言不合而引发的,能量枪的射击声与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唯一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暴力与混乱的丛林之中,吴昊他们这支看起来就像是“待宰肥羊”的商队,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姿态,安然无恙地穿行着。
“嘿,前面的小白脸,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爷爷就让你尝尝我这把‘屠夫’的厉害!”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长着一颗野猪头颅,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巨大外星生物,挥舞着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链锯斧,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面目狰狞、手持各式简陋武器的同伙。
这几乎是每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都必然会遇到的“欢迎仪式”。
周围那些路过的拾荒者和佣兵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的“开胃菜”。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吴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对着那个野猪头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和善微笑。
“这位先生,我想您可能对我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不是来这里制造麻烦的,我们是来谈生意的。而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不是吗?”
“生意?老子就是来跟你谈一笔让你用命来买单的生意!”野猪头发出一声狂笑,举起链锯斧就准备向吴昊的脑袋劈下去。
但就在他举起斧头的前一刹那,他那狂笑的表情,却猛地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给死死地抵住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然后看到了一张让他永生难忘的脸。
那是一个穿着和他那些同伙一样破旧肮-脏的拾荒者服装,脸上画着油彩,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的一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寒冰,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情感。那个男人的一只手,正抵着他的后脑。而那只手中所握着的,是一把造型极其奇特,没有任何扳机,只有一截不断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水晶的……匕首。
野猪头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幽灵。
“……你……你是谁?”野猪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野猪头那因为恐惧而有些僵硬的脸颊,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语气,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滚。”
一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
野猪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的洪荒巨兽给死死地盯住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疯狂地尖叫。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那么下一秒,他那引以为傲的,比合金还要坚硬的头颅,就会像一颗被捏爆的西瓜一样炸开。
他那几个原本还在嚣-张狂笑的同伙,也早已被另外十一个同样如同鬼魅般出现的“拾荒者”给无声无息地制住了。他们的脖子上,都抵着一把同样造型的黑色水晶匕首。
“……我……我们走!我们走!”
野猪头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群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手下,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枪响,没有一滴血流。一场足以引发一场小型火并的危机,就以这样一种诡异而又高效的方式,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围观群众,都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看着吴昊他们这支“商队”。他们的眼中,那原本的幸灾乐祸与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他们知道,他们看走眼了。这根本就不是一群待宰的肥羊。这是一群披着羊皮的,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猛兽都更加危险也更加致命的……过江猛龙!
“看,”吴昊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两个同样一脸震惊的女孩,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微笑,“我说了,用‘文明’的方式,解决所有不‘文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