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颗子弹停止倾泻，当最后一头霜爪兽的哀嚎消散在风雪中，北境长城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城墙上的黑石城战士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越过满是弹壳和焦痕的垛口，望向城下。
那里，已经不再是冰原。
而是一片由怪物尸骸堆积而成的血肉山脉。
墨绿色的血液汇聚成湖泊，在低温下开始缓慢凝固，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颜色。
十五万怪物的兽潮，就这样，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彻底抹去。
卡雅靠着冰冷的墙砖，才勉强支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她看着那些正在有条不紊更换弹药、清理枪膛的破晓军团战士，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种工作完成后的平静。
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打靶训练。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那毁天灭地的火力，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报告总指挥，北城墙防区已肃清所有来犯之敌。”
张峰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地汇报。
“弹药消耗统计出来了没有？”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出来了，标准步枪弹消耗约一百二十万发，重机枪弹三十万发，各型号火箭弹一百二十六枚。”
“城墙防御设施无一受损，我方人员，零伤亡。”
零伤亡。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乌鲁和所有土著高层的心上。
对抗十五万兽潮，零伤亡？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乌鲁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他胸口一阵翻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张峰面前。
“张……张军团长。”
乌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再以城主的身份自居，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开口。
张峰放下了对讲机，看向他。
“乌鲁城主，有事吗？”
“我……”乌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张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黑石城，感谢破晓军团的援助！”
他身后的博尔大长老，以及那些百夫长们，也纷纷跟着行礼，脸上写满了敬畏和感激。
“举手之劳。”张峰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既然是合作伙伴，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合作伙伴……
乌鲁心中苦笑。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神明对凡人的庇护。
“不！这不一样！”乌鲁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戒备，只剩下绝对的诚恳。
“黑石城，愿意拿出我们的一切，换取破晓军团的友谊和庇护！”
“我们城下的黑曜石矿脉，城墙所用的幽蓝坚冰，还有我们数百年积攒的所有高等级怪物材料和晶核！只要你们需要，可以全部拿走！”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乌鲁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请让我们……追随你们！”
追随？
这个词，让徐思琪都感到有些意外。
她看向乌鲁，发现对方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作伪。
这一战，已经彻底打碎了这位枭雄的所有傲骨，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双方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尊严和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讲机里，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部长，告诉乌鲁城主。”
“庇护可以，追随就不必了。”
“我们依旧是合作伙伴，只不过，合作的内容需要深化一下。”
徐思琪立刻将陈默的话，转达给了乌鲁。
乌鲁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献出城主之位，让整个黑石城成为对方附庸的准备。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拒绝了。
“为什么？”乌鲁不解地问。
“我们团长说，破晓军团，只需要合作伙伴。”徐思琪微笑着解释。
“城下的怪物尸体，就是你们支付的第一笔‘货款’。现在，派你的人，去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运到城下。”
“另外，让你们的伤员全部到城下营地集结，我们的医疗队，会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治疗。”
陈默的安排，再次让乌鲁和博尔长老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不仅不要自己的统治权，还要免费为自己的战士疗伤？
博尔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