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全身。
“这是……”
“这是给咱们的任务!”
老张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战士般锐利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传单要撒得这么密。
为什么这传单上要有这么一段看似不起眼的小字。
这是那位陈指挥官,在向城内的地下党和爱国志士求助!
外面的重炮虽然厉害。
但毕竟隔着城墙,隔着几公里。
鬼子躲在民房里,躲在暗堡里。
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地乱炸,必然会伤及无辜百姓。
就像刚才鬼子企图用百姓当肉盾一样。
但如果有了精确的坐标……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就是长了眼睛的手术刀!
能把这群毒瘤,从并州城的肌体上,精准地剜下来!
“刚子!快!”
老张一把抓住旁边的青年,声音急促而有力。
“把咱们藏在墙夹层里的那张图拿出来!”
“快点!”
刚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那张……城防图?”
“对!就是那张!”
刚子二话不说,转身冲到墙角,搬开几块松动的砖头。
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卷。
老张一把抢过长卷,小心翼翼地在膝盖上展开。
这是一张手绘的并州城防图。
线条虽然粗糙,但每一个街道、每一个巷口、甚至每一口水井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并州地下党组织,牺牲了七位同志,耗时两年,才一点点摸排出来的。
那上面每一个红色的标记。
都是用鲜血换来的情报!
“这里……是鬼子的宪兵队大院,地下是弹药库!”
老张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是伪军的营房!”
“这里……是鬼子新修的机枪暗堡,就在王大娘家的磨坊底下!”
“还有这里……鬼子把三门步兵炮藏在了戏台后面!”
老张一边念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支半截的铅笔。
他趴在地图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飞快地在上面做着标记。
他把传单背面那个简易坐标系,在脑海里迅速构建出来。
然后将这一个个致命的目标,转化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宪兵队……坐标A-7!”
“磨坊暗堡……坐标C-3!”
“戏台炮位……坐标B-9!”
汗水顺着老张的额头滴落,砸在泛黄的图纸上。
但他顾不上擦。
他知道。
自己现在写下的每一个数字,都能救下无数百姓的命。
都能送几十个鬼子上西天!
短短几分钟。
老张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十三个高价值目标。
这些,都是这片区域鬼子最核心的防御节点。
只要把这些钉子拔了。
鬼子的巷战计划,就是个笑话!
“好了!”
老张长出了一口气,收起铅笔。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乡亲们。”
“咱们得把这份情报送出去。”
“送给外面的解放军!”
“只有这样,鬼子才会被消灭,咱们才能真正活下来!”
众人纷纷点头。
“老张,你说咋送?我跑得快,我冲出去!”
刚子挺起胸膛。
“不行。”
老张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头顶。
“外面全是鬼子,封锁了街道。”
“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那咋办?”
络腮胡子急了。
老张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地窖最深处,那个挂在墙上的竹笼子上。
笼子里。
关着两只灰扑扑的鸽子。
那是交通员小李生前养的。
小李牺牲的时候,唯一的遗言就是让老张照顾好这两只鸽子。
说是将来有一天,一定要让它们带着胜利的消息,飞上天。
“用它们。”
老张走过去,轻轻地取下笼子。
鸽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在笼子里轻轻咕咕叫了两声。
“信鸽?”
众人眼睛一亮。
“对,这是目前唯一能飞越火线的办法。”
老张打开笼门,小心翼翼地抓出一只鸽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