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在巨鼠指挥舱里看着潜望镜画面,整个人乐得像疯虎。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轰开了!团长,老子把它肚皮轰开了!”
旁边装填手们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拳头砸得炮塔里咚咚直响。
“再来一发!再打它一发!”
“打沉它!”
“咬死它!”
而在北岸炮位上,王根生整个人几乎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兴奋到手都压不住。
他死死盯着那根已经歪斜冒火的前部测距桅,又盯住左舷那道正在冒火淌血的裂口,喉咙滚了两下,忽然狠狠抹了一把脸。
“看见没有……”
他声音都哑了,却笑得像个疯子。
“老子就说,狗日的再大,也有眼睛,也有骨头!”
旁边一个年轻炮兵眼睛都红了。
“王排长,咱们真把它打伤了?”
王根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什么叫打伤了?!”
“是打瞎了它一只眼,还打掉了它一块皮!”
“都别傻乐!继续测!它眼睛伤了,下一轮就是咱们干死它的时候!”
这话一出,周围炮兵一下全精神了。
刚才那种“海上巨舰不可战胜”的压迫感,在这一刻被打碎了一层。
不是靠喊口号。
是靠实打实的炮弹打出来的。
林晓这边反应更快。
她盯着雷达和观察哨回传的复合数据,声音又急又亮。
“确认前部测距桅失稳!敌舰前端测距回波出现断档!”
“左舷中后段结构破损,热源外泄,航向修正开始迟滞!”
“它的火控链出问题了!”
许青川眼镜都快被汗打滑了,却还是死死摁住图纸。
“不是致命伤,但够了!”
“足够证明一件事——”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峰。
“这艘船,不是不能打!”
陈峰嘴角终于扯起一丝冷冷的笑。
他盯着海面上那道正在冒火流血的黑红裂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铁钉。
“我早就说过。”
“只要看得见,它就得挨打。”
一句话,像是给整个碎星湾所有人的脊梁骨又加了一根钢梁。
是啊。
之前最怕的,不是它炮多,不是它大。
最怕的是看不见,咬不住,摸不到。
可现在呢?
海雾裂口里,它被打歪了眼睛,被撕开了左舷,海面都流红了。
那它再吓人,也不过是一堆会沉的钢铁。
就在这一片狂吼和沸腾中,前沿观测哨忽然再次尖叫。
“雾在合!”
所有人心头同时一紧。
果然。
刚刚被炮火和爆炸短暂撕开的海雾裂口,正在海风裹挟下迅速合拢。那艘黑红巨舰的大半轮廓重新被白雾吞回去,只剩受创左舷的火光还能在雾边若隐若现。
陈峰反手一把抓起送话器。
“各炮位停止盲追!”
“别浪费弹药,继续锁它受创扇面!”
王根生也几乎同时嘶吼。
“停追点!转追面!”
“它测距系统伤了,下一轮先看它校射漂移!都给老子记住刚才那个左舷裂口方位!下次雾再开,打原伤口!”
“是!”
一连串回应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十几秒过去了。
可打出来的,不止是一轮命中。
更是一口气。
一口足够让整个碎星湾把胸膛重新挺起来的气。
港后堤岸上,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码头工看着海上那一点还没完全被雾吞掉的火光,手都在抖。
“真……真打出血了?”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红着眼,用力点头。
“打出来了。”
“咱们这边,真有人能打它。”
难民区里,刚才还死死捂着孩子耳朵的老人,听着前面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八路军把海上鬼船打伤了!”
紧接着,整片人海都跟着乱了。
不是慌,是沸。
那种快被敌舰阴影压碎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被撕开一道缝。
而前线火控点,林晓已经继续飞速归纳战果。
“记录!”
“敌舰前部测距桅明显损坏,上层火控可能受扰!”
“左舷外甲开裂,内部热源暴露!”
“航速疑似下降,至少完成转向修正时出现迟滞!”
“结论——敌舰并非不可战胜!”
最后这八个字报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