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推。”
“港里不空,S艇就没法起速,机枪线也拉不开。”
“现在把他们留在这儿,等会儿真打起来,一个都跑不了。”
一句话,所有人全明白了。
不是残忍。
是救命。
陈峰直接踩上堤岸边一辆半履带车,抓起喇叭,对着整片外港吼。
“所有民船听着!”
“现在继续往港里钻,就是等死!”
“港口马上转战斗状态,谁留在火线上,谁就给敌人陪葬!”
“拖船组,按线顶船!”
“给老子把航道抢出来!”
这一刻,碎星湾最狠的一幕来了。
三艘拖船,四辆装甲抢修车,外加十几条还能动的小艇,像一群发了疯的牛,直接冲进还在迟疑的船线里。
不是乱撞。
是按许青川划出的线,一条一条顶。
一条想靠岸的机帆船刚拐回来,就被拖船斜着一顶,船头打横,又被后面的快艇用缆绳一拖,硬生生拉回东线。
一条熄了火装死的货驳,更绝。
王大柱亲自跳上去,揪着船老大就骂。
“你不开?”
那船老大腿都软了。
“外、外头全是鬼艇……”
“鬼艇还没到,老子先到了!”
王大柱扭头大吼。
“给这船后屁股来一下!”
装甲抢修车轰地一声顶上去。
货驳整个一晃,甲板上的麻袋噼里啪啦滚了一地。船老大吓得魂都快没了,爬起来就扑进驾驶舱。
“开!开!我开!”
就这么一艘,一艘,一群,一群。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外港船线,居然真被这帮人用最粗暴的办法重新捋直了。
许青川站在堤上,一边看水线,一边吼指令。
“轻船北走,不准停!”
“东线继续放,外摆再大也不许回头!”
“重船贴西弧,给S艇留中槽!”
“拖船组三号去把老煤码头那条沙船拽出去,它船尾太宽,会卡转身位!”
一个记录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参谋,东二泊位后还有一批没撤完!”
许青川头也不抬。
“先撤人,后撤船。”
“船不要紧,人先入二道线。”
这话刚落,陈峰已经接过送话器,声音直接扫向全港。
“全体非战斗人员,立刻后撤二道线!”
“救护组、记录组、粮秣组,离开主码头!”
“难民区外围哨转移到后堤!”
“再说一遍——港口从现在起,彻底转战斗状态!”
这一刻,整座碎星湾的气质都变了。
还在栈桥上扛包的工人,扔下包就往后跑。
抱着药箱的卫生员,边跑边回头看海。
原本挤在前沿看热闹、看希望的人群,被宪兵和特战排一股股往后压。
“后撤!”
“都给老子进二道线!”
“别堵路!”
孩子哭,老人喘,担架晃。
可路,终究是让出来了。
而路一让出来,港口就真像活了。
中槽空了。
堤岸机枪线露出来了。
预留给S艇的暗水道,也终于干净了。
海风一刮,港内原本乱七八糟的灯火被压暗,只剩蓝色导引灯和几处被刻意保留的低位暗光,像几根细针,把撤离线和战斗线分得清清楚楚。
王根生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怔了下。
几分钟前,这地方还是锅。
这会儿,竟真有了阵地的样子。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骂完又笑。
“妈的。”
“还真给捋顺了。”
林晓那边语速越来越快。
“第一批低矮回波,距湾口七码!”
“前锋开始试探封堵口外缘!”
“它们减速了,在看路!”
这句“在看路”,让所有人心头同时一紧。
会看路,说明这些骨艇不是瞎撞。
它们在找缝。
找最容易钻进来的那道缝。
陈峰站在高处,眯眼看向湾外那片黑海。
海雾更厚了。
但港口里已经不再乱。
外港大半民船,终于被硬生生推出外线和侧避位。留在近港的,要么是已经入二道线的空船,要么是被拖去做障碍的死船。
他等的,就是这个。
“王大柱。”
“到!”
“让S艇动。”
王大柱眼睛一下亮了。
“终于到它们了。”
一旁的通信兵抓起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