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喷出来,整个堤岸都被震得一颤。
紧跟着。
仓顶机枪、堤头机枪、废炮台侧位、南堤暗堡,所有MG42几乎同时怒吼。
哒哒哒哒哒——
密得发疯的弹流,瞬间在海面上拉开了。
一条。
两条。
十条。
几十条。
赤红色的曳光弹从港口各个方向同时咬向海面,像无数烧红的钢丝,在照明弹的惨白底色下编出一张横着扣下去的火网。
整个碎星湾,彻底亮了。
不是灯亮。
是枪亮。
是炮亮。
是整座港口所有火点在同一秒一起喷火,把原本阴冷的黑海,当场点成了一条钢铁杀廊。
这一刻,连后堤那些还在紧张后撤的人群都看傻了。
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看见照明弹白光底下,港口像一头终于睁开眼的巨兽,四面八方的炮口、机枪、旋风车、错位高炮同时朝着海面狠狠咬了出去。
没人再觉得自己是在等死。
因为眼前这一幕,根本不像守港。
像屠海。
最前头一艘异化艇,几乎在开火的第一秒就被扫中。
三发二十毫米炮弹先后砸进它左侧骨甲。
砰!砰!砰!
白色骨壳当场炸碎,黑色艇身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喷出来的不是单纯火星,而是一团带着暗红黏液的火。
下一刻,一发八十八毫米直瞄炮弹掠海而过,直接打穿它艇尾动力段。
轰隆!
整艘艇后半截都被掀了起来。
碎片、燃油、骨壳、海水,一起炸上半空。
“中了!”
炮位上有人激动得嗓子都变了。
可王根生的脸色却一点没松。
“别喊!”
“没停就不算死!”
话音刚落。
那艘已经被掀掉半边尾部的异化艇,竟然还在往前滑。
不但滑。
它艇腹下那两排原本贴着水面的惨白肋状骨桨,竟猛地弹开了,像一排抽疯的白骨手臂,开始一下一下狠狠拍击海面。
啪!啪!啪!
海水被抽得炸开。
整艘艇尾都没了,艇身却借着前冲惯性和那股说不清的怪力,拖着火焰继续朝封堵口扑来。
“操!”
“这什么鬼东西!”
旁边几个炮兵看得头皮发麻。
王根生一拳砸在测距镜边框上,嗓门都劈了。
“看明白没有?!”
“打它尾巴没用!压低射界!”
“专啃艇头!专打水线!撞角下面!”
他这一吼,所有火线立刻跟着改。
“高炮二组,压低两度!”
“机枪组往前切!”
“别扫上壳,啃它命门!”
港口火网瞬间下沉。
刚才还更多是拦腰撕裂。
这一刻,所有枪炮像长了脑子一样,开始朝着艇头撞角和动力中轴打。
又一艘异化艇被打中。
这次是两挺MG42交叉扫射先把它前部骨甲打得火星乱溅,紧接着一发高炮平射弹正好砸在撞角后方。
砰!
整艘艇前半截像被锤子横着砸了一记。
撞角歪了。
艇头爆开。
一团黑红相间的东西顺着裂口猛地喷出来。
那玩意儿像油,又像血。
喷得海面都红了一块。
艇里头甚至露出了半截扭曲的人形轮廓,像是整个人被硬生生缝进了艇体里,跟操舵机构长在一起。
旁边的老兵都看得胃里一翻。
可没等任何人多想,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已经顶了上来。
它们根本不是单列冲。
而是一片一片往上压。
左扇面七八艘贴着浮障外缘钻。
中间一批借着浪脊低低往前爬。
右侧几艘甚至开始故意散开,想把港口火力拉乱。
可这一回,碎星湾没乱。
王根生站在堤头,嗓子吼得发哑,却越来越稳。
“左侧别追远!”
“它们要骗火线!”
“二号炮组,盯中间领头艇!”
“三号机枪别撒网,三发点切,给我剁它撞角!”
“旋风车上!压六码!六码内打!”
哗啦一声。
两辆旋风自行防空车从仓棚阴影后猛地探出炮口。
四联装二十毫米机炮齐开。
火舌像鞭子一样抽向海面。
啪啪啪啪啪啪!
成串炮弹沿着浪脊往前追,一艘正借浪低头冲刺的异化艇瞬间被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