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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痕迹能找人。
假油库能钓心思。
三样一合,港里这条暗线,再滑也得露尾巴。
就在这时,监听室方向突然有人冲下来。
“报告!”
“林主任有新发现!”
陈峰转身:“说。”
“异常短波又发了两次,间隔更短。”
“而且这回不是三点轮换,是仓库区那边连续发,旧海关和无线电站像在做掩护。”
李虎眼里一狠:“主点出来了?”
“还没完全死,但林主任说,仓区北带最可疑,尤其是旧油布仓和报废绞盘棚中间那一片。”
陈峰直接起身。
“走。”
几分钟后,监听室里灯火通明。
林晓眼底已经浮了一层红,但精神反而更锋利。
地图上,原来那三个红圈旁边,又被她加了十几个细小标记,连每次信号出现前后,哪条巷道有灯光变化、哪边巡逻哨看见有人影晃过,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指向仓区北带。
“这里。”
“最开始我以为是三点轮换。”
“但后来发现不对。旧海关和附楼更多像障眼法,发得短、乱、没后续。”
“真正稳定的,是这条线。”
她的铅笔从旧油布仓划到北堆场,再滑到一座不起眼的小修理棚。
“它每次发完,隔七到九分钟,外海方向就会有一段极弱的回波回应。”
“回应不一定能听全,但有。”
“说明它不是试机,是在真联络。”
陈峰点头:“人呢?”
“人还没抓到,但范围已经够小了。”
林晓眼中带着熬夜后的冷亮。
“这片白天人杂,夜里反而干净。”
“谁半夜还往里钻,八成就有问题。”
“我已经让外围观察哨记脸、记步态、记进出方向。”
“再给我一点时间,能把它锁死。”
陈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干得漂亮。”
林晓一怔,随即耳根都有点发热,但语气还是硬的。
“别夸,夸了容易失手。”
陈峰没再逗她,只是看向众人。
“现在,局面很清楚了。”
“港里有人给外头送消息,而且盯的是物资转运和油料部署。”
“他们今晚如果接到假消息,明天、最迟后天,一定会有动作。”
王大柱嘿地一声:“抢咱假油库?”
“或者引敌炮、敌艇、内应一起下口。”
许青川接口,神色平静。
“对他们来说,最值钱的不是偷几桶油。”
“是让我们港区爆一次,乱一次,断一次补给。”
“只要假油库真像,他们就舍不得不碰。”
陈峰点头,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几处圈点。
“那就让他们碰。”
“从现在开始,明面上的假转运继续加码。”
“明天上午,再调一批空箱进外仓。”
“再让两辆水车伪装成燃料车,走北线,故意过旧海关视野。”
“午后再放出风,说傍晚会把主港剩余油料转入临时油库。”
李虎咧嘴:“风我去放。”
“保证放得像酒后吹牛,半个港都能听见。”
“别太假。”
陈峰看他一眼。
“要像不小心漏出去的。”
“懂。”
李虎拍胸口。
“这种脏活,我最拿手。”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笑意不长,但那股压着的紧张,明显松了半分。
陈峰抬手,指关节在地图上敲了敲。
“还有一点。”
“假油库外松内紧,不只是防人摸进去。”
“更是防他们远处引导打击。”
“许青川,你把真油料转移路线再压一层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晓,监听组给我盯反向验证。一旦他们开始高频发报,说明饵咬住了。”
“李虎、王大柱,夜里轮值重排。明哨减半,暗哨加倍,谁都别给我图省事。”
众人同时应声。
“是!”
命令散出去后,港务楼重新恢复高速运转。
窗外,车灯还在跑。
假油库那边故意弄出的嘈杂,甚至比刚才更大了。
搬运声、喝骂声、铁桶滚地声,在夜色里一阵接一阵。任何一个躲在暗处偷看的眼睛,都会觉得碎星湾正在拼命把最要命的那批东西,往外仓塞。
而真正值钱的物资,正一箱箱、一桶桶沉入地下。
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河。
陈峰站在港务楼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