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骂声、铁桶滚地声、卡车熄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是恨不得让整个港区都知道这里有好东西。
许青川站在外仓阴影里,借着一条裂开的木板缝往外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一个港工压着声音道:“许先生,这演得会不会太过了?”
“不过。”
许青川淡淡开口。
“要钓会咬人的鱼,饵就得香。”
“今晚越像真的,明天他们越舍不得放。”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假油库灯火通明。
可灯下堆着的,多数是灌了半桶海水和废油渣的空桶,外头罩着旧帆布,远看沉甸甸,近看也像那么回事。
真正的油料,早就顺着地下排涵、废泵道、冷库后沟,分批下沉。
连知道路线的人,都被切得极散。
想从这片灯火里找到真东西,除非是港里埋了很深的老鬼。
想到这里,许青川眼神微微一冷。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今晚布的,不只是个假油库。
是个假心脏。
谁朝这儿扎刀,谁就说明他知道港口命门在哪。
这种人,不揪出来,港口以后就永远睡不安稳。
“许先生。”
旁边的机修兵低声问:“要不要把西侧那盏灯修亮一点?现在一明一暗,看着像坏了。”
“不修。”
许青川直接摇头。
“就是要像坏了。”
“太整齐,老手反而不敢碰。”
“现在这样,巡逻松,照明差,堆场乱,哨兵还骂人。”
“看着才像真忙、真乱、真有破绽。”
机修兵一愣,随即咧了咧嘴。
“怪不得团长让您盯这一摊。”
许青川没接这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表。
“李虎的人到位了没有?”
“刚才暗哨来报,东、北、西三面都进了位。”
“钟楼那边也有人贴过去了。”
“那就等。”
他说完,重新把视线投向黑暗。
等人动。
等夜里那些以为自己看得见别人、别人看不见自己的人,自己露头。
与此同时,李虎已经带着特战营摸进了港区夜色。
他这次没吼,也没骂。
整个人像突然换了个样。
脸上的那股子横劲还在,可脚步轻得像猫。
“二组,跟我走钟楼下口。”
“三组贴附楼后巷。”
“四组北仓水道。”
“五组去假油库西堆场。”
“手势认死,谁都别嘴贱。”
一群特战兵无声点头,迅速散进黑里。
李虎自己带着七个人,沿着旧海关后墙一路贴过去。
墙根湿冷,砖缝里全是潮气。
远处的钟楼高高杵着,上头没有半点动静。
可李虎一点都不急。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抢。
抢早了,狐狸就回洞。
抢准了,才能一把掐断脖子。
“班长。”
旁边一名老兵压低嗓子。
“钟楼下面两处门,一处正门,一处西侧小梯口,都看过了。正门挂锁是假挂,能从里头开,小梯口上头有新脚印。”
李虎眼里一亮。
“新脚印?”
“刚踩不久,泥还没干透。”
李虎无声咧嘴。
“好。”
“这帮孙子,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他抬手,连续比了几个手势。
两名特战兵立刻无声滑开,一左一右,卡住钟楼主门两侧的射角。
另外三人贴向西侧小梯口,把那道能下人的窄路直接锁死。
剩下的人,则顺着后墙阴影,继续往高处视角最好的位置摸。
李虎自己没急着近门。
他反而蹲了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灰。
灰上有细碎掉落物。
像是手电遮光罩刮下来的旧漆。
他眼神更冷了。
对方不止一次来。
而且来得很熟。
说明钟楼,不是临时借用。
是他们早就经营好的眼。
那仓区呢?无线电站呢?港务楼里呢?
李虎心里那股火,一点点烧起来。
但越烧,他人反而越稳。
团长说了,今晚不是抓一个。
是收整张网。
那他就得等这张网自己绷到最紧。
“盯着。”
“谁都别动。”
“等他再亮。”
另一边,仓区北带。
几道黑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