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也没见过这么拼骨头的。”
“这不是修坞。”
“这是拿命往海边钉钢牙。”
海风一阵比一阵急。
潮线还在往上爬。
有两处低洼地已经开始进水。
工兵刚填的碎石,被浪头一冲,边角都开始塌。
林晓跑着报。
“还有四十分钟!”
许青川连头都没回。
“够。”
林晓一愣。
“你确定?”
“主坞第一口已经咬住了。”
许青川抬手一指。
果然。
在数道灯光交错下,最前方那两节黑色坞壁已经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起。
咔的一声。
虽然不大,却清清楚楚。
像一头钢铁巨兽,把牙合上了。
周围不少人当场就喊出来了。
“咬上了!”
“主框架咬上了!”
“坞口成了!”
那一瞬间,原本压在每个人心口上的那块石头,像是一下松了一半。
王大柱直接一巴掌拍在旁边拖车车门上。
“我就说能成!”
结果他刚吼完,许青川转头就骂。
“你激动个屁!”
“主坞咬一口,不是全咬完!”
“最后一节坞壁不到位,今晚照样算输!”
王大柱被喷得一缩脖子。
旁边几个人差点乐出声。
可下一秒,许青川已经再次扑了上去。
“最后那节,吊起来!”
“再拖一辆抢修车上来顶后腰!”
“东侧沙袋补底!”
“维修棚一号梁立柱!”
“鱼雷库顶盖扣死,不准露天!”
命令还在砸。
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陈峰站在坡上,远远看着。
他能感觉到,整个碎星湾的人心都被这一夜拧在一起了。
之前大家都知道要走三步。
先潜,再坞,后大舰。
可路子归路子。
真让人信,不是靠讲。
是靠眼前这玩意儿,真长出来。
只要这口坞今夜立住。
碎星湾就不是嘴上的战略港。
它就真的开始有了海上的骨头。
最后半小时,是最疯的。
海水已经开始舔到外缘。
最外围几个工兵,裤腿全湿了。
吊车司机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信号灯。
一节最后的黑色坞壁,在夜风里缓缓转向。
它太长。
也太重。
稍微偏一点,前面咬好的主框架都可能被带歪。
王大柱都不敢大声喘气了。
“稳点……”
“再稳点……”
许青川站在最前面。
整个人几乎就在那节坞壁下面。
海风吹得他衣角狂摆。
他抬着手,眼睛盯着接口,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左一寸。”
“停。”
“前半指。”
“再收。”
“再收!”
“放!”
轰——
最后一节坞壁落下去的瞬间,整片滩地都像震了一下。
下一秒。
咔!
又是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咬合声。
成了。
真成了。
那一瞬间,整个现场先是死寂了半秒。
紧接着。
一片压了整夜的吼声,轰然炸开。
“成了!”
“主坞成了!”
“落位了!”
“哈哈哈哈哈——成了!”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像哭。
有人抱着旁边人肩膀乱晃。
还有人手上扳手都没放,直接对着海面吼。
因为他们全看见了。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一片荒滩。
一夜之间。
被一块块黑色模块,硬生生拼成了一座会吞船的黑色船坞。
还不止如此。
主坞咬死的同时。
侧面的维修棚骨架已经立了起来。
几盏低压作业灯挂在棚梁下,黑色钢梁像刚长出来的肋骨。
后面的弹药工棚已经封顶一半。
鱼雷库更狠。
整个预制仓已经扣上,门轨都装了一侧。
地面新铺出的重车线和木枕道,从坞口一路拉向后方机修位。
原本乱七八糟的空滩,此时此刻,已经像换了一层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