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写了三行大字。
接。
过。
锁。
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
“第二组,缓冲垫和导位。”
“也别给我玩花的。”
“左舷两人,右舷两人,只盯艇身和坞边间距。”
“口令只有四个。”
“近了,松。”
“远了,补。”
“你们谁嘴快谁喊,喊错一次,换人。”
再往后。
“第三组,机修检查。”
“艇一停稳,不准先围上去摸。”
“先看艇壳。”
“再看进排水口。”
“再看轴和舵。”
“检查完了再报,不许一个人自己觉得没事就算完。”
“第四组,装弹和油料预备。”
“现在不许上弹。”
“先把装填线、封锁线、人员线分开。”
“谁混线,谁出去。”
一条一条。
全是最短动作。
没有大道理。
没有长解释。
就像拆枪一样,把海上的复杂流程,一刀一刀剁碎了,剁成最简单的动作。
旁边几个老码头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行?”
“怎么不行。”
许青川头也不抬。
“海上东西复杂,不是让你记复杂。”
“是让你把复杂压成不会出错的顺手。”
“你们不是没力气。”
“是手太多,脑子太乱。”
“从现在开始,谁的脑子里只装自己那三步,接装就乱不了。”
陈峰站在高处,没说话。
可他眼神已经亮了。
这就是许青川的本事。
不是会造。
是会落。
别人看见潜航艇,先想到火力、速度、突袭。
许青川看见的,是缆绳先挂哪只柱子,缓冲垫该谁拿,出坞转角到底该空多少。
这种东西不响。
但没它,真打仗的时候,人还没碰见敌人,自己先把自己搞死了。
“继续。”
陈峰终于开口。
“按许青川的来。”
“今天谁都别嫌烦。”
“烦一点,比沉海里强。”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刻收心。
第一轮接装重新开始。
这次,乱象明显少了。
“接缆!”
“过柱!”
“锁死!”
“左舷近了,松!”
“右舷补半寸!”
“停拖,停拖!”
“垫木补上!”
一声声口令开始顺起来。
潜航艇缓缓进坞。
黑色艇身贴着导位线,竟真一点点稳稳落进了主坞位。
没有刚才那种挤成一团的狼狈。
也没有谁乱伸手。
所有人都只盯自己那一块。
第一艘停稳时,坞边竟安静了半秒。
然后,一片压不住的低呼。
“进去了。”
“没磕没碰。”
“真稳住了。”
“这玩意儿看着小,气势可一点不小。”
王大柱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嘀咕。
“娘的,还真让他给捋顺了。”
许青川直接甩给他一句。
“别看,去把后面那两艘快艇的导位线重新拉。”
“它们吃水浅,风一顶就飘。”
“你再让他们照潜航艇的站位接,待会儿快艇屁股先撞碎你脸。”
王大柱被噎了一口。
可还是立刻扭头去干。
没办法。
这会儿整个坞边的人都已经尝到味儿了。
流程一顺,东西真能接下来。
不光接下来。
还能接得稳。
第二艘快艇进来时,刚开始还有个新兵想抢着跳上艇头,被李虎一把拎回来。
“你急什么?”
“等口令!”
新兵脸红脖子粗地站住。
结果下一秒,艇身正好借着浪头轻轻一摆。
要是真按他刚才那步蹿上去,保不齐直接一脚滑进水里。
新兵自己都后怕,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李虎哼了一声。
“记住没有?”
“记住了!”
“记什么了?”
“海上的活,不能抢,得按口令走!”
“还行,没蠢透。”
众人被骂得不敢吭声。
可嘴角都在翘。
因为那股最开始的手忙脚乱,真的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