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问。
“岸炮、高炮、近防机枪,全体转静默待机。”
陈峰看着海图,声音越来越沉。
“不开火。”
“不开灯。”
“不开无线电。”
“除非敌人已经进了死区,不然岸上谁都不许先露牙。”
这条命令,几乎把整座碎星湾都按进了沉默里。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口发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怂。
这是收。
收得越死,等会儿杀起来,越狠。
林晓还在补图。
他越画越快,最后甚至直接把三条航道和外海潮流叠成了一张带箭头的杀网。
“陈队长。”
“还有个问题。”
“说。”
“补给船队要是临时改成分批进场呢?”
“比如两条小船先探,后面大船再跟?”
陈峰看都没看,直接给出答案。
“那就更好。”
“先头探路的死了,后面的才会慌。”
“它一慌,就会想跑回会合点。”
“会合点在哪?”
林晓下意识就接。
“怪舰嘴边。”
“对。”
陈峰冷笑。
“它们要么自己撞进来。”
“要么自己把怪舰拖出来。”
“今晚不管怎么走,都是往刀口上走。”
这句话太硬。
硬得坞边所有人都不由攥紧了手。
刚成军的潜航队,第一战就不是练手。
是猎杀。
而且杀的不是小鱼小虾。
是怪舰的命脉。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之后,整个碎星湾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表面上,它还是那个忙得发乱的军港。
吊车还在慢吞吞转。
机修棚还在敲敲打打。
港工还在搬木料、拖旧船、清淤泥。
甚至连骂声都没少。
怎么看,都是一副大战之后还没缓过劲的样子。
可底下,骨头全绷紧了。
南侧黑色船坞的后门开了。
第一批潜航艇,借着修坞和拖索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没有欢呼。
没有送行。
只有缆绳松开的轻响,和螺旋桨压进黑水里的微弱水纹。
坞边的人连头都不敢多抬。
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批快艇,是在一艘破拖船后面出去的。
艇身用旧帆布和杂乱器材遮了一层。
远远看过去,像是在转运维修料。
只有近处的人才知道,那帆布下面,全是今晚要咬人的刀。
林晓已经搬进了总调度室。
桌上铺满海图、时间表、监听纸带和观测记录。
他没坐。
一直站着。
耳机压得很紧,眼里全是红血丝。
每过几分钟,他就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再在图上补一笔。
“第一批已过外港线。”
“无异常。”
“北缘潮位正常。”
“雾线比预估厚半成,好事。”
又过了一阵。
“第二批已到中线外待机区。”
“快艇压住了。”
“没发光,没留尾。”
许青川站在窗边,压着灯光看外头。
整个港区都已经按计划收住了。
岸炮炮口全盖了伪装网。
高炮缩在阴影里。
快艇泊位表面只留了两艘破旧拖船和维修艇。
连巡逻兵的走位都刻意松散了几分。
像累。
像乱。
像刚打完一场硬仗,暂时没力气折腾海上了。
他吐出一口气。
“要骗过外海耳目,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陈峰站在地图桌前,没说话。
他在等。
等最后一批潜航艇。
也是最关键的一批。
南回旋流黑水槽。
那地方最阴,最深,也最容易埋死伏。
但同样,一旦被发现,想退也最难。
王大柱站在门边,手心都在冒汗。
“最后一批怎么还没报?”
“报了反而不好。”
林晓没抬头。
“最后一批最该安静。”
“它们越像石头,敌人越看不出来。”
正说着。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一名通讯兵快步进来,把一张刚写好的纸条递给林晓。
林晓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