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岸炮炸开的左舷裂口附近。
第一枚,偏半个船身。
擦着侧舷轰开大片装甲皮肉。
第二枚,正中。
没有花哨。
就是硬砸。
轰隆——
海面像是被人一拳打塌了。
整条怪舰左舷中后段,猛地向内凹了一块。
那一块位置后面,正是林晓刚才咬死不放的推进舱区域。
观测镜里。
先是一片漆黑。
下一秒。
一串暗红色火舌,从舰体裂缝里猛喷出来。
“进去了!”
林晓激动得手都在抖。
“进推进舱附近了!”
“它里头在烧!”
“它动力线出问题了!”
王根生直接把帽子都摔了。
“再来!”
“给老子继续来!”
“别停火!”
“谁停谁是孙子!”
西低位、北岸旧炮台、黑滩后侧重炮位,全在吼。
王根生的吼。
炮长的吼。
装填手的吼。
全混成一股。
没人再觉得自己是在打海上的怪物。
这一刻,所有人脑子里都只剩一个字。
打。
就打这一个口子。
打到它疼到缩不回去。
海上的怪舰终于急了。
它不是不想缩回去。
可补给船队在它前面炸成了火海。
一艘护航舰失控横摆,像堵墙一样卡在那里。
它巨大的舰体想转,根本没那么快。
它每多拖一秒,就多吃一轮齐射。
它每多露一寸,就多挨一层炮。
更要命的是,左舷那道裂口附近,已经不再只是单纯挨打。
是被一层层撕开。
先炸血肉外壳。
再掀装甲。
再往里钉。
像活剥。
像拆壳。
它那副狰狞恐怖的海上王八样,此刻第一次显出狼狈。
林晓眼睛盯死海图,声音快得像连珠炮。
“回波掉速!”
“它推进不稳了!”
“左舷尾部热源上升!”
“它在甩尾,它在甩尾!”
陈峰眼神一厉。
“就是现在。”
“王根生,把尾舱也给我连上。”
“别让它缓过来。”
王根生咬着牙,一把抓过修正板。
“听我口令!”
“左舷裂口后一百八十,尾部下切三格!”
“主打推进尾舱!”
“给我齐射补刀!”
这一次,他几乎是拿命在赌。
因为窗口更短了。
怪舰已经开始发疯一样甩尾,试图靠巨大舰体扭出雾线,重新把受伤面藏回去。
再慢半拍。
真就要没了。
许青川站在另一侧观测位,始终没喊。
可这会儿,他也一步上前。
他盯着海面那片火光、残骸、潮流和怪舰甩尾形成的浪纹,突然冷冷开口。
“它在借补给船残骸挡线。”
“再往后半个浪头,它左尾会露得更完整。”
“王根生,压尾舱根部。”
王根生猛地一怔。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听见没!”
“压尾舱根部!”
“都他娘给我压那儿!”
这一轮。
碎星湾整个火力体系,第一次真正像收网一样合上了。
西岸老炮。
北岸废炮台。
黑滩重炮。
巨鼠主炮。
甚至连部分远射火力都在王根生的咆哮和林晓的火控修正下,硬生生并进了同一条杀线。
雾海里,炮火一层连一层。
先炸外皮。
再砸内舱。
最后在同一个致命点。
轰!
轰!!
轰轰轰!!!
某一瞬间。
那头八万吨怪物尾部,忽然腾起一团巨大的黑火。
不是普通火焰。
是带着腥臭和油污的黑红色火浪。
它从舰尾下方猛地拱起,像一条被活活打断脊梁的黑龙,直接掀上半空。
整条舰体都跟着猛地一抽。
下一秒。
它失控了。
真的失控了。
尾部推进彻底紊乱,巨舰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船身在海面上狠狠一甩。
大片黑水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