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庐江平原硝烟弥漫之际,西北方向数百里外的南阳盆地,同样战云密布。
吴三桂亲率万余关宁铁骑,如同一群狡猾的狼群,利用其冠绝天下的机动力,在南阳施行着残酷的"剥皮战术"。
他们分作数股,轮番出击,并不寻求决战,而是不断袭扰武威镇的侧翼、辎重队和落单的小股部队。
意图削弱拖垮这三万大军,使其无法东顾,彻底瘫痪在原地。
武威镇中军大帐内,李定国面露沉思。
他听着各部报送上来的损失,思虑间心中已有定计,吴三桂战术在他意料之中,此人用兵谨慎狠辣,极难对付。
"军门,吴逆这般没完没了地骚扰,我军士气已受影响,不如让末将率精骑,与其痛痛快快战上一场!"副将杨武忍不住开口道,
李定国缓缓摇头,食指轻叩案几:"吴三桂巴不得我们沉不住气,他关宁铁骑来去如风,若正面决战,即便胜了,也难尽全功。"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报——!吴部前锋两千骑,已击溃我前锋营一部,正沿丹水河道向南追来!"
帐内诸将皆露愤慨之色,纷纷请战。
李定国却神色淡定,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随后走到舆图前,伸手点在丹水河道中段,一片状如葫芦的狭窄区域。
他环视帐中将领,肃声道:"你们看..此地名为葫芦峪,这就是我为那吴三桂选好的葬身之处。"
参军周彦斌迟疑道:"军门高见,只是吴三桂用兵向来谨慎,怕不会轻易中计。"
闻言,李定国嘴角泛起弧度,似早有腹稿:"正因为他谨慎才会中计,传令前军再败一阵,丢弃更多旌旗、甲仗,引他入这葫芦峪!记住,败要败得真,撤要撤得乱!"
命令下达,武威镇前军将士依计行事,面对着关宁铁骑凶悍的冲锋,他们在进行了一番"顽强"抵抗后,"狼狈"后撤。
将破损的营帐、甚至十几辆真正装有粮秣的马车,全都遗弃在了路上。
——葫芦峪。
河谷两岸,山势渐陡,林木渐深。
当吴三桂亲率五千关宁铁骑,冲进丹水河谷时,秋日阳光正斜照在蜿蜒的河面上。
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他望着前方"溃不成军"的武威镇部队,以及沿途散落的丰厚"战利品",嘴角露出一丝矜持的冷笑。
“这便是在南方纵横的天策军?甚至让阿济格在湖广折沙尘戟,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副将胡守亮在一旁提醒,"王爷用兵如神,区区天策不过一合之敌,只是李定国用兵向来诡诈,此番败退似乎太过轻易,恐防有诈。"
吴三桂轻捋长须,不以为然道:"这李定国不过匪类出身,虽善战,但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秦王将精锐尽数调往东线,他手中这三万人大半都是新募之兵,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咬住他们!此战必要卸掉李定国这条臂膀!断了那南军的骨气!"
“是!”
约莫了过盏茶时间,一名参将忽然勒住马缰,警惕地环视两侧陡峭的山坡。
"王爷,前方河谷越发狭窄,是否先派斥候仔细探查?"
闻言,吴三桂冷笑一声:"李定国此刻怕是早已逃往东线,何必多疑!传令全军,加速通过河谷!"
然而就在关宁军数千人,完全进入河谷的刹那,三支红色号箭突然从山顶升起,在蓝天中划出三道血色的弧线。
"轰!轰!轰!"
两岸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足有两百门虎蹲炮喷出火舌,实心弹和霰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一枚炮弹正好落在吴三桂亲兵队中,顿时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着鲜血溅了吴三桂一脸。
"有埋伏!快撤!"混乱中胡守亮声嘶力竭地大喊,但炮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紧接着,两岸山坡上突然立起数千身影,五千火铳手分成三排,轮番射击。
"第一排,放!"
铅弹如暴雨般射入混乱的骑兵队伍,前排的骑士连人带马倒地,又一轮齐射,中弹的战马凄厉地嘶鸣,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
三轮齐射过后,河谷中已是人间地狱。
"封堵谷口!"
八千火铳手在胡凯率领下,迅速在河谷出口列阵,密集的火力网彻底封死了退路。
百十余骑试图突围的关宁军,刚冲到谷口就被密集的弹雨,给活生生打成筛子。
吴三桂双目赤红,挥舞长刀试图组织反击:"不要慌!不要乱!随本王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