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笑道:"这下可好了!俺表哥在太原府开商铺,前几日托人捎信来说,城里百姓自发拆了鞑子建的望楼,就等着王师进城呢!"
旁边茶摊的常客老李头,呷了口茶慢悠悠道:"何止太原?听说北直隶的百姓,连夜赶制大唐龙旗,就等着挂在城头上!"
这时,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学子挤到前面,急切地问:"老先生,恩科的消息可出来了?"
老童生翻到第二版,眼睛一亮:"有了!定业三年十二月特开恩科,取进士五百人!还要在长安、开封增设考场!"
学子们顿时沸腾了,有身着半旧青衫的前朝监生,激动地扯着同伴的衣袖:"张兄!五百人啊!还要在长安设考场,这可是大唐开国以来头一遭!"
他那同伴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当即从袖中摸出几个铜钱,塞给旁边的小贩:"快!去书铺买最新版的《天宫格物》《九章数术》,今日我请客!"
然而,当念到第三版关于“户部奉旨成立‘大唐皇家银行’,邀天下商民存储生息,通行新币,利国利民……”时,现场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不少。
普通百姓大多一脸茫然,或低声议论几句便散去,显然对此不甚关心。
对于他们而言,银钱藏在自家炕洞里,埋在后院树下才是最稳妥的,存到一个听都没听过的“银行”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绸缎庄掌柜赵守业,刚打发伙计去街面上探听消息,此时正捻着胡须沉吟:"存钱生息?这倒是个新鲜主意。不过..."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账房说,"这其中的门道还得仔细琢磨,记得知会各分号,先观望些时日,莫要急着把流水存进去。"
账房会意,凑近低语:"东家明鉴,咱们库里现银虽多,但若是都存了进去,汇兑生意必定受损,而且万一朝廷效仿前朝发行宝钞,咱们这些存银,岂不是都要打了水漂?"
赵守业颔首,"正是此理,眼下先照旧与相熟的钱庄往来,但也要留个心眼——明日你亲自去银行探探虚实,看看他们给的息钱,究竟如何计算,存取又有什么章程,最重要的是来的人多不多?"
另一边城南徽州会馆的花厅内,上好的冰鉴里散出丝丝凉气,却驱不散在座商贾眉宇间的忧色。
"鸿泰银号"东家程东山,将刚送来的《京报》往黄花梨桌案上一拍,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诸位都看见了,朝廷这是要断了咱们的财路啊!这银行一开,咱们的汇兑生意还怎么做?"
"裕丰昌"掌柜乔秉璋,也冷笑一声,翡翠扳指轻轻叩击:"什么'存储生息'?分明是要收了咱们的汇兑生意!
还要缴存'担保银',这与明抢何异?光是这一项,咱们每家就要被抽走数万两现银。"
专营海外贸易的郑怀远,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洪武年间的宝钞旧事犹在眼前,今日说是存钱生息,来日一纸诏书,咱们的血本都要打了水漂。
诸位可还记得万历年间,朝廷强令商贾认购盐引,最后血本无归的旧事?现在这所谓的银行怕是要重演故伎了。"
这时会馆伙计轻手轻脚地进来,在程东山耳边低语几句。
后者脸色一变,忙对众人道:"刚得的消息,户部已经拟了章程,往后完粮纳税,都要用银行发行的新钱票..."
"这是要逼我们就范啊!"乔秉璋猛地站起身,腰间佩戴的玉坠随之晃动。
"若是纳税非要新钱票,咱们岂不是非得去银行兑换?这一进一出,光是折色就要损失不少!"
"乔掌柜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品茶的方文渊缓缓开口,这位经营茶叶生意的老商人,环视众人道:"依老夫看,不如明面上配合,各家先存些散银应付。
但存银要把握分寸——既不能太多,让朝廷觉得咱们可欺,当然也不能太少,免得落下抗旨的把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大宗往来...还是照旧走咱们的渠道,江南的钱粮流通,可不是一纸诏令就能轻易改变的。
咱们各家银号票号联起手来,依旧可以互通有无,若是朝廷追问,只说百姓习惯用旧制,一时难以更改便是。"
程东山立刻会意,接口道:"方老说的是,我建议咱们可以约定,表面上各家都在银行开户,但存银不超过五千两。
私下里,咱们的汇兑网络照常运转,甚至可以给老主顾更优惠的汇水,稳住客源。"
"再者我还有一计。"乔秉璋重新坐下,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