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钱我真的不敢花啊,......每次收钱我都做噩梦,梦见老母亲拿着拐杖打我......"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白文选冷冷地看着他。
"摘去他的乌纱,剥去他的官袍!将这巨蠹打入杭州死牢!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士兵们上前,粗暴地扯下沈德彰的官帽,扒去他那身打着补丁的官服。
昔日威风八面的按察使大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府门,拖向他亲手为无数人打造的森严牢狱。
白文选看着沈德彰被拖走的背影,又扫了一眼那满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山银山,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他紧绷着脸压下心中翻腾,对贾正经沉声道:"将这里的情况,连同查获的财物明细,八百里加急,密奏陛下!告诉陛下,杭州的蠹虫,不止这一条!"
沈德彰的倒台,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白文选持着罗网查获的账册与口供,开始了一场席卷整个杭州官场的雷霆肃清。
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张明远,在前往衙门的轿中被拦截,从其轿座暗格搜出,尚未转移的金圆三千枚。
杭州市舶司提举海国梁,正在码头上指挥心腹将一箱箱象牙、犀角装入商船时被当场擒获。
杭州府同知李达,则在自家小妾房中缠绵,被破门而入的武备军从床上拖下,从床板下搜出藏着的数万银圆。
……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勾去,装满囚犯的囚车,日夜不停地在杭州街道上穿梭,最终都汇向同一个目的地——按察司大牢。
这座由沈德彰亲自督造的监狱,此刻却关满了它的主人及其党羽。
昔日里称兄道弟、同流合污的官员商贾,如今在牢房中面面相觑,悔恨、恐惧、互相指责之声不绝于耳。
阴暗潮湿的甲字三号牢房内,曾经称兄道弟的"挚友们",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沈德彰!你这个伪君子!"盐使司副使张明远,双手死死抓着牢栏,对着角落里的按察使嘶吼。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出了事我担着'?现在倒好,第一个把我们供出来的就是你!"
蜷缩在草堆里的沈德彰抬起头,凌乱的花白头发下,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张明远,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贪得无厌,非要收那最后一笔,我们何至于此......"
"我贪得无厌?"张明远怒极反笑,转身对着其他囚犯喊道。
"诸位听听!咱们的按察使大人,每个月收着最多的孝敬,住着最破的宅子,现在倒成了清官了!"
隔壁牢房的市舶司提举,海国梁突然用力拍打隔栏,镣铐哗啦作响:"都别吵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仰宗那个王八蛋倒是跑得快,留下我们在这里等死!"
"等死?"
杭州府同知李达,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不会的......不会的......我上有老下有小,白侍郎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网开一面?"
张明远冷笑一声,"李同知,你床底下那五箱银圆,可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抬出来的!"
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李达猛地扑到牢栏前,嘶吼:"那还不是你们逼的!第一次收钱的时候,是谁说的'这是规矩'?是谁说的'不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赵弘文,突然幽幽开口:"现在说这些晚了......我早就说过,做事要留余地,沈继荣非要动钦差,这下好把大家都拖下水......"
"放汝娘的屁!"沈德彰突然暴起,踉跄着冲到牢栏前。
"当初分钱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可没说要留余地!赵弘文,你放印子钱逼死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余地?"
牢房外,值守的狱卒听着里面的争吵,忍不住嗤笑:"这些大人们,平日里人模狗样,现在倒像是菜市口抢食的野狗。"
另一名老狱卒,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让他们吵吧,咱们按察司大牢建好三年,还是头回这么热闹,你听丙字牢那边商贾们也在狗咬狗呢。"
果然,从走廊深处传来商贾们的哭嚎:"沈继荣你这个天杀的!非要拉着我们跟你一起死!"
"赵弘文!你说过钱庄的账目万无一失的!"
"陈仰宗倒是跑得快,留下我们在这里顶罪!"
在这片混乱中,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