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一路扫荡羯荼那六座城,座座屠净,除了适龄女子余者皆杀。
到第七天,大军到了羯荼那主城。
只见城外黑压压坐满了人,至少几万土著百姓,男女老少齐齐坐在城外的旷野上,没任何人携带武器,就那么静坐原地。
最前面坐着莫汉·卡拉姆昌德,真理派的领袖。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眉心一点红色朱砂,闭眼盘腿坐在路中央,嘴里还念着印度教经文。
唐军中军大营里,党项进来禀报:"太上皇,城外有几万人静坐拦路都没带武器,为首者是一名叫莫汉·卡拉姆昌德,他们是本地真理派领袖。"
李嗣炎正在喝茶,闻言挑了挑眉:"静坐?"
"是。"
李嗣炎放下茶碗,笑了一声:"有意思,走,随我去看看。"
他起身往外走,楚王李天然、太子李崇安、世子李崇昭跟在后面。
一行人出了大营上高坡,往下一看,旷野上几万人黑压压坐了一片。
李嗣炎瞧了半天,忽然转头问:"这就是你说的静坐?几万人就这么坐着。"
"是。"
我说这一幕如此熟悉,原来是把自己当甘地?可惜,朕不是大英!
"朕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拿刀反抗的,见过拿锄头拼命的,见过躲在城里死守的,就是没见过坐着不动拦路的,他们不会以为坐着不动,朕就不敢杀了吧?"
这时一个亲兵跑过来禀报:"陛下,营外来了一群人,说是本地的地主贵族,早就归顺了大唐,每年都向王府缴纳大量钱粮,求见陛下。"
一群将死之人,李嗣炎也很好奇他们会说什么。
"带过来。"
不多时,一群人被带上了高坡,十几个印度地主贵族,穿着最好的丝绸衣服,戴着金首饰,一到李嗣炎面前全部匍匐于地。
"伟大的太上皇………草民们……都是早就归顺大唐的良民……每年……每年都向王府缴纳税款……从未有过二心……"
为首的一个年纪大些的地主,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上的血和泥土糊了一脸。
"求陛下……求陛下开恩……放过草民一家……草民愿意献上全部家产……只求……只求留一条狗命……"其他人也跟着磕头,嘴里全是求饶的话。
李嗣炎懒洋洋看着他们,准备抬手让人把他们都拖下去解决掉,但旁边的楚王李天然凑过来,压声附耳几句。
"父皇,全杀了……也不太好。"
李嗣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好?"
"父皇您想,这地方太大汉族人口就那么多,土地管不过来,这些地主贵族虽然是土著,但他们帮着咱们收税、管地方镇压土民,留着他们比全杀了有用。"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杞王李阳虽然死了,但他有儿子年纪还小,以后还要继承王爵,这羯荼那以后还是杞王的封地,全杀了留一个空城,杞王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
李嗣炎听完,觉得三子说的有点道理,点头道:"行,那就留着他们的狗命。"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那待会别让他们走了,就让这帮人在这看着。"
"是。"李天然躬身。
那些地主贵族听到"留着他们的狗命",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喊谢陛下开恩。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唐军士兵带到了一边。
李嗣炎看着城外静坐的人群,对党项道:"把那个带头的带上来。"
"是。"
不多时,莫汉·卡拉姆昌德被带了上来,被推到李嗣炎面前,鞠了一躬,不卑不亢:"见过陛下。"
李嗣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带头静坐的?"
"是。在下莫汉·卡拉姆昌德,真理派领袖。"
"你带着几万人坐在那里,拦着朕的路,想干什么?"
莫汉·卡拉姆昌德抬起头,看着李嗣炎目光平静:"陛下,我们不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陛下看到我们的决心。"
"什么决心?"
"非暴力的决心,陛下开创大唐盛世是万古一帝,当有容人之量,非暴力是更高尚的文明,杞王之死只是意外,何况首犯已经伏诛,还请陛下莫要株连甚广。
杀了我们只会玷污陛下的盛名,之所以用身体拦着陛下的路,是以此来唤醒陛下心中的良知,陛下,住手吧,不要再杀人了。"
李嗣炎听着,一开始还带着点笑意,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新鲜东西。
结果全是陈词滥调,没有一点新意。
莫汉·卡拉姆昌德还在说:"陛下,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爱和真理才能真正征服一个民族,只要陛下放过我们,整个印度的人都会称颂陛下恩德……"
"够了!"李嗣炎劈手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
"你要是跪下求饶,朕或许还留你一条狗命,偏偏要跟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