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
陆少庭和夏圆珠这边在慢慢恢复，可陆夫人和陆老总这边就难熬了。
陆老总带着妻子回到房间里，抱着她躺在床上，又仔细给她盖上了被子。
他看着她失魂的眼眸，手也下意识攥紧了。
倒了杯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到她嘴里。
沈明秋轻抿饮下，虚弱到没有血色的唇没有因为温水而有所缓和，她喝了点就摇头拒绝了。
陆怀瑾将水杯放到一旁，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没说话，和从前一样安静陪伴着。
半晌，沈明秋开口，像是责备，又像是无奈。
“今天你不该再选我的。”
陆怀瑾的身躯僵硬一瞬，随后干涩的喉咙震颤，开口沙哑的回答着。
“没有什么该不该，结婚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会一辈子在你身边。”
还是一样的答案，沈明秋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而她也知道自己心里在期待的是那种答案——
她离不开他，也需要他。
沈明秋低着头，无声落泪。
陆怀瑾则是温柔又坚定地抱着她，默默陪伴着。
他感受到她滚烫的泪，感受到自己的心痛不欲生。
还是断了最后的一丝情意。
不止是明秋的，自己的也是。
陆怀瑾闭上眼，感受到的不止是自己的泪，更是重新看到了被再次抛弃的，他的孩子。
小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一遍又一遍的，丝毫没有作用，甚至毫无价值的歉意，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少些愧疚。
可是，他心里清楚又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明秋抬起无力的手去推开他，颤抖的声音里满是责备。
“留下来干什么？离开被控制的机会你都不要了吗？”
陆怀瑾知道她说的是觉醒进度的事，他和陆少庭一样，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他只是笑了笑，轻抚妻子的后脑，安抚着她的愧疚和不安。
“你在这，舍不得。”
沈明秋依旧是知道答案的，永远都知道。
可她控制不住，紧紧抱着他，终于放声大哭。
她走不了啊，她要留着，留下来才能证明母亲和妹妹不是工具人。
可是，这是她的事，为什么要因为自己也选择留下。
陆怀瑾会怎么回答？
她还是知道。
所以，沈明秋不再问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沈明秋又因为一直和唐家周旋，在M国各大势力之间游走，早已精疲力尽，没一会儿就被陆怀瑾哄睡着了。
他给她盖好被子，一直陪着她从不安稳到逐渐平静后才出了房间，来到了阳台上。
坐在椅子上，失神看着远方。
【能陪我说说话吗？】
陆怀瑾不知道系统666在不在，只是试探询问。
系统666犹豫了一会儿才现身在他脑海中。
【我对你们人类的感情了解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帮你开解。】
陆怀瑾闻言笑了笑，轻轻摇头：
【人类的世界里，很多事都无解，但有人陪着，即使说一些无关的事也会好很多。】
系统666听不懂，沉默许久才点了点脑袋。
【那你说吧～】
陆怀瑾笑着说了声 ‘谢谢’，指尖搓捻，犹豫着问：
【小庭……怎么样了？】
……
【觉醒进度百分百……心情……勉勉强强吧？】
系统666眨巴眨巴眼，看着陆怀瑾会做什么反应。
陆怀瑾没什么反应，只是坐在那又发起了呆，半晌才呢喃道：
“好……”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好似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不被控制……就好。”
陆怀瑾说着说着，低下头捂着自己的脸。
他死咬着唇，可痛感依旧比不过心脏传来的痛，所以眼泪也没办法控制。
他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这是好事，这是好事，这是好事……
就像是自我催眠，企图让自己也得以解脱。
可亏欠了十多年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还的清呢？
他没还，是他的孩子自己争取的，他永远亏欠。
系统666的幻化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他吓到把自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最近出情况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知道哪来的代码又开始运行。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什么，只是不敢相信。
毕竟，系统拥有人类的情感。
这简直危言耸听！
他甩甩脑袋，然后重新将视线转回陆老总身上，
犹豫了会儿，幻化出小手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