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抹了把脸。
登陆了,风卷着湿雪,往领口里钻。
滩上全是脚印和车辙,雪落在地上,也变成泥浆一个样子。
跳板放下去,第一辆卡车哐当一声开下去,车轮陷进泥里,轰了两下油门,原地打转,泥浆甩出老高。
“推!”
十来个人从后头冲上去,肩膀顶着车厢,喊着口号一起使劲,卡车晃了两晃,往前蹿了出去。
车轮甩起的泥浆溅在人脸上,惹来一阵笑骂。
“哎哟,我的帽子。”
“丢不了,在你脑袋上。”
“我是说全都是泥了,艹!”
压低的笑声从各处冒出来,雪幕里一片模糊的人影晃动,哈出一团一团白气。
卡车一辆辆下来,在滩上排开,引擎突突响着,尾气混着雪沫贴着地面飘。
刘德信站在头车边上,提高了嗓门:“都听着!米军大衣不用脱,都给我遮严实了。到了自己的地界,再解开扣子。还有,白布条摘下来,揣兜里。”
车斗里抛下来一捆捆东西,有人接住一看,是南军的军装,臂章上头的字谁也不认得。
“南军穿的也是米国人发的衣裳,样式差不多,认的就是这个,臂章和帽徽,坐在外围的都换上,里面的能换的换,不能换也无所谓。”
反正南军用的都是南半岛和小日子赶工制作的东西,粗糙的很,有的部队干脆就没有。
这么混合着来,反倒更像那么回事儿了。
“这字是啥意思?”
“不知道,诶,这字儿是不是反了。”
“你认识吗,就说反了。”
“反了就反了,谁还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