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
“其实……”
“诏书这东西,太后和陛下肯定是想给的。”
“既然他们想给……”
“那我们其实…也无所谓的,无关紧要的,草拟个诏书就是了。”
“子期啊,还是那句话。”
“成大事者,真的…不能在意这个在意那个。”
“这不行的,这是要出大篓子的。”
“咱们…还是要…谨慎行事才是。”
“在这件事情上,要谨慎…再谨慎。”
“不然今后…就真的不好处置了。”
“子期。”
“反正啊。”
“将来你都是要当皇帝的。”
“既然要当皇帝了。”
“还在意这个干啥?”
“没必要啊。”
“咱们就……”
“常规化发展。”
“按部就班地去推进就好。”
“子期。”
“将来若是真有罪过什么的,或者是有人谴责之类的什么的,也没事的,无碍的,到时候…就将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来。”
“嘿嘿嘿……”
“这没事的。”
“我可不怕这些……”
兴奋之音传来。
眼眸中…闪烁着肆意光芒。
此言一出,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迫切。
十分迫切。
激情…正在加速演化。
宋观澜此刻在感觉上,异常澎湃!
爽!
怎一个爽快了得!
就是要搞事嘛!
这都不搞事,还有啥意思啊。
这不都…白瞎了么?
方子期皱着眉头。
他甚至都在自我反思了。
难道……
真的是我畏手畏脚…真的是我过于在意所谓的深明大义了?
是这么个意思?
真若是如此的话……
其实就显得有些…牵强附会了啊。
总感觉…不是个滋味,不太舒服。
心里面…乱七八糟的。
反思己过?
方子期的目光看向赵满仓。
“满仓。”
“按照你所说的,当时陛下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诏书即将成型?”
“只是突发意外,你来不及取,就先离开了?”
方子期沉声道。
“是的子…是的主公。”
“当时就是这样的。”
“就差那么一点。”
“都是我的错。”
“我但凡…但凡镇定一点,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
“主公…您惩罚我吧!”
“怎么惩罚都行”
“您要是不惩处我…我这心里面……乱…乱得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全乱了。”
呜咽之音传来。
赵满仓此刻眼眸中已经有泪花在闪烁了。
“去应天府见被囚禁的太后和陛下,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能做到现如今这种程度。”
“在我看来,已经很好了。”
“眼下…我们没必要在此事上纠缠。”
“我倒觉得…此事…你已经办得够好了。”
“至于说诏书的事情。”
“或许……”
“真的如我师兄所说的那样,我该…放下一些莫须有的成见?”
方子期深吸一口气。
彷徨了。
方子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玉面之上愁绪翻涌,心底像是拉扯着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
一边是纲常道义,是他自幼熟读的圣贤书,是君臣名分。
矫诏,终究是越轨之举。诏书无太后、陛下亲手落印,仅凭一纸仿拟,名不正言不顺。
他日尘埃落定,史书一笔落下,他方子期便是篡逆的同党,千秋万代,都要背上一个欺君的骂名。他素来所求,是清名,是堂堂正正,举义旗,清君侧,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踩着伪诏起兵。
哪怕是将来他真当了皇帝,其实伪诏…也是最大的污点。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区别。
可另一边,赵满仓方才的话又在耳边反复回响。太后与幼帝身陷应天府,被晋王萧景琰软禁深宫,形同囚徒。
萧景琰手握左骑军,挟君自重,一步步蚕食朝堂权柄,再过些时日,等他根基扎稳,怕是连这最后一点机会,都要彻底消散。到那时,就算真拿到陛下亲笔诏书,大势已去,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