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天,彻底塌了。
武安君遇刺身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席卷了整座咸阳城。
没有哀乐,没有缟素。
有的,只有冲天的血气与令人窒息的杀机。
武安君府,正堂。
巨大的黑木棺椁停放在中央,里面躺着一具穿着麒麟帅铠的尸体——那是用易容术精心伪装的替身,而真正的魏哲,早已通过密道离开了咸阳。
辛胜一身重甲,跪在棺椁前,双目赤红,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韩非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君上死了。”辛胜缓缓站起身,手握剑柄,声音嘶哑得可怕,“这咸阳城里的人,却还活着。”
“你想做什么?”韩非冷冷地看着他,“王上还没有下旨。”
“王上?旨意?”辛胜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韩非,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狂笑,“君上遇刺,刺客是燕国人!可这咸阳城里,有多少人暗中与燕国勾结?有多少人巴不得君上死?你廷尉府查不出来,我来查!”
“你要造反?”
“我只知道,君上的血,不能白流!”辛胜拔出长剑,剑锋直指门外的三万甲士,“传我将令!”
“轰!”
三万甲士齐齐顿戈,杀气冲霄。
“封锁咸阳九门!没有我的将令,连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诺!”
“城内所有与燕国有关的商贾、游侠、门客,杀!”
“所有曾弹劾过君上的官员,杀!”
“任何敢于阻拦大军者,皆视为同谋,杀无赦!”
辛胜的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他现在只需要杀人,用无数人的头颅,来为那场“假死”做最逼真的掩护。
“辛胜,你疯了。”韩非眉头微皱,“这样会屠城。”
“那就屠!”辛胜一步步逼近韩非,“韩大人,君上生前待你不薄,如今他尸骨未寒,你若阻我,我连你一起杀!”
韩非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不阻你。”韩非缓缓转过身,走向堂外,“我去廷尉府。既然要杀,那就杀得名正言顺一些。我会把那些人的罪名,一条条写在竹简上,贴在他们的尸体上。”
两个被魏哲亲手打磨出来的怪物,在这一刻,达成了血腥的共识。
……
杀戮,开始了。
咸阳城东,燕国商贾聚集的坊市。
数百名玄甲秦军如狼似虎地冲入,大门被粗暴地踹开,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正经商人!”一名大腹便便的商贾惊恐地跪在地上。
“正经商人?”带队的秦军百将冷笑一声,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燕国狗,都该死!给我杀!一个不留!”
鲜血染红了街道,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些扭曲的面孔。
不断地杀人。
老人,妇女,孩子。在复仇的怒火面前,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城西,御史中丞府邸。
这位曾多次上书弹劾魏哲“专权跋扈”的老臣,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床榻之下。
“砰!”
房门被一脚踹碎。辛胜提着滴血的长剑,大步走入。
“中丞大人,躲在床下,可不像您在朝堂上那般威风啊。”辛胜的声音如同催命的厉鬼。
老臣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拖了出来,吓得屎尿齐流:“辛将军!武安君遇刺,与老夫无关啊!老夫冤枉!”
“冤枉?”辛胜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狠狠碾压,“你昨日还上奏,说君上拥兵自重,该当削权。今日君上就死了,你说与你无关?”
“老夫……老夫只是履行言官之责啊!”
“好一个言官之责。”辛胜冷笑,“那我就履行我的将领之责!”
剑光一闪。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一旁,双目圆睁。
“全府上下,鸡犬不留!”
辛胜跨过尸体,走向下一家。
这一夜,咸阳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不断地杀人。
官员的府邸被踏平,六国的余孽被清剿,甚至连一些平时与武安君府有过节的黑帮帮派,也被连根拔起。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红溪。
……
麒麟殿。
嬴政静静地坐在王座上,听着殿外隐隐传来的惨叫声和兵戈交击声。
他的面前,跪着剑圣盖聂。
“死了?”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死了。”盖聂低声答道,“荆轲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属下亲眼所见,绝无生还之理。”
“荆轲呢?”
“被三万甲士乱刃分尸。”
嬴政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