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沈河看了眼导航，朝着大田区的方向开去。
他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说：“车上不太方便，待会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你手机上看看在大田区有没有合适的钟点房，先订一个。”
“啊？钟点房？”由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哦哦，好的。”
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酒店。
很快找到一家看起来干净、评价也还行的商务酒店。
“这个怎么样？……4500日元两个小时。”她念出价格，手指停在预订按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沈河余光瞥见她神色有些窘迫，问道：“怎么了？这酒店有问题？”
“不是……这个价位其实还行，带星级，环境也安全些。”由美声音低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就是……我余额不太够了。”
像是很难启齿，但还是小声开口：“沈河君，你……你能先转我一点吗？我身上只剩三千多円了……”
沈河眉头一皱。
他知道由美花钱不算大手大脚，工资虽然不算很高，但维持生活应该绰绰有余。
上次帮她解决高利贷后，她明明说过会好好规划，怎么现在连开个钟点房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他放慢车速，语气尽量温和，但带着明显试探：“怎么回事？经济这么紧张？该不会……又跟那个前男友扯上关系了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由美立刻摇头，语气急切，“我早就跟他断干净了。”
“那是为什么？”沈河看了她一眼。
“这个，我能解决的，不想麻烦你。”由美还是没有说。
沈河把声音放得更缓，“由美，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遇到难处了，告诉我，我才好帮你。”
或许是这话里的信任和关心触动了什么，由美一直强撑着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眼圈慢慢红了。
“……是我妈妈。”她声音哽咽起来，带着压抑的哭腔，“她……她前段下楼摔倒，腿骨折了，需要动手术，后续还要长期吃药。我……我把能攒的钱都寄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沈河心里松了口气，不是又陷进什么乱七八糟的债务或感情纠葛就好。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深的疼惜。
他靠边停下车，从储物格里抽出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这种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还差多少？手术费，还有后续的治疗。”
“医保报销了一部分，还差……十几万円。”由美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抽噎，“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了，沈河君。上次高利贷的事，已经欠你太多……”
十几万円，换算过来大概六千多人民币。
对现在的沈河来说不算巨款，但对需要负担母亲医疗费和东京生活成本的由美来说，无疑是沉重的压力。
沈河理解她的性格，独立要强，不到走投无路绝不轻易开口求人。
这也正是他欣赏和信任她的地方。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这样吧，由美姐，我正好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如果你愿意答应，这十几万円，我可以先预支给你，就当作……你未来工作的部分薪资，怎么样？”
由美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多了几分认真：“什么事？你说。”
“我想开一家公司，专门做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个饮料。”沈河直截了当，“在日本开公司，需要一个本地居民担任法人。我想请你来当这个法人。”
“法人……”由美怔了怔。
她毕竟做过店长，对商业的基本概念是懂的。
她知道法人意味着责任，如果公司将来出现问题，法人是要承担法律风险的。
但她看着沈河平静而坦诚的眼神，想起他之前帮自己解决高利贷的果断，想起他提出创业计划时的认真和远见……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信任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不觉得沈河会坑她。
相反，她有种直觉——跟着他做这件事，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犹豫只在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爽快：“行，我答应你。这个法人，我来当。”
见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沈河心里一暖，也不多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叮”的一声，由美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银行入账通知——20万円。
她惊讶地抬头：“沈河君，这……不是说十几万就……”
“先拿着用。”沈河启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给阿姨治病要紧，剩下的就当是你提前预支的工资，或者应急备用金。不够再跟我说。”
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又看看身边神情专注开车的沈河，由美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被搬开了。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酸涩和感激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