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线。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听见全场炸开的欢呼，听见广播里激动得变调的声音，听见队友在喊他的名字。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滴在跑道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沈河直起身，回头看计时牌。
电子屏上跳动着数字：3分12秒47。
第一名。
池田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这边，表情复杂。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
“服了。”他说。
沈河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交握的那一刻，周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铃木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那种酷酷的、但藏不住高兴的笑。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河冲她笑了笑。
广播还在播报成绩，队友们冲过来围住他，富坚勇太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能行！”
阳光晒在跑道上，热烘烘的。
四百米接力，冠军。
沈河站在原地，让队友们闹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跑得挺爽的。
颁奖台搭在跑道边上，简单但正式。
沈河和几个队友站上去。
铜牌、银牌、金牌，依次颁下来。
轮到他们的时候，富坚勇太在台下喊得比谁都响，嗓子都快劈了。
金牌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
合影，鼓掌，握手。
流程走完，沈河把金牌摘下来塞进包里，对队友们说了句“有事，先走”，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体育场。
他先去更衣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头发还湿着，他也顾不上擦干，一路小跑往游泳馆赶。
游泳馆里，高柳知叶站在准备区，手心全是汗。
她往观众席看了好几遍了。没有。那个人没来。
「还在比赛吧……四百米接力应该刚结束……」
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的紧张还是压不下去。
很久没参加过正式比赛了，虽然井上前辈一直说她状态不错，但真到了这一刻，心跳还是快得控制不住。
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啊！”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井上玲奈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那种酷酷的笑：“这么紧张？”
“部长……”知叶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井上玲奈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一眼：“别紧张。你水平我知道，拿名次没问题。放松游，按平时训练的节奏来。”
知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观众席瞟。
井上玲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等人？”
知叶脸一红，没说话。
“行了，”井上玲奈拍了拍她，“专心准备。”
广播响起：“女子四百米自由泳，请选手到出发区准备。”
知叶站起来，往泳池边走。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观众席，不去想那个人来没来。
深呼吸，摆臂，活动脚踝。
站上出发台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
“各就各位！”
她俯下身，双手扣住出发台边缘，脚尖抵紧。
就在这一瞬间！
“知叶！！”
那个声音从观众席某个角落炸开，穿过整个游泳馆，直直撞进她耳朵里。
她猛地抬头。
沈河站在观众席最高处，浑身还带着刚跑过来的热气，头发湿漉漉的，朝她用力挥手。
“加油！！”
知叶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温柔礼貌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心跳忽然不慌了，手脚也不僵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
她转回头，看向泳池，深吸一口气。
“砰！”
发令枪响。
她跳出去的那一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入水的水花压得极小，几乎像是钻进去的。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开：
“漂亮！！高柳知叶选手的入水非常出色！这个起跳反应和入水角度，完全不像一个久疏战阵的选手！太漂亮了！”
解说员的声音在游泳馆里回荡，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高柳知叶选手继续保持领先！她的划水效率极高，每一次划臂都能推进很长的距离！现在是第二个转身，她领先第二名，来自体育科学部的山本选手，将近一个身位！”
泳池里，知叶像一条鱼一样破浪前行。
她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比赛，更像是某种表演。
每一次转头换气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划臂都带着长期训练打磨出的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