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叶看了沈河一眼,沈河已经脱了木屐,把脚放进池子里。
水不深,刚好没过脚踝。
脚刚放下去,几条小鱼就游了过来,试探性地啄了啄他的脚趾。
沈河微微动了动脚趾,小鱼吓了一跳,散开去,但很快又聚回来。
“怎么样?”知叶蹲在旁边问。
“有点痒。”沈河说,“但还行。”
知叶也脱了木屐,小心翼翼地把脚放进池子里。
脚刚碰到水,几条小鱼就围了上来,在她的脚趾间钻来钻去。
她缩了一下脚,又慢慢放回去。
“痒!”她笑着抓住沈河的手臂,“真的好痒!”
小鱼越来越多,围在她的脚边,啄着脚后跟和脚趾缝。
知叶又笑又躲,脚在水里晃来晃去,小鱼被吓跑了,又聚回来。
“你别动。”沈河按住她的腿,“越动越痒。”
知叶咬着嘴唇,忍着不动。小鱼很快又聚回来,安安静静地啄着死皮。她的脚趾微微蜷着,脚踝绷得很紧,但渐渐适应了那种痒痒麻麻的感觉。
“好像……没那么痒了。”她小声说。
沈河低头看自己的脚边,鱼比知叶那边少一些,但也不少。
几条稍大的鱼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他的脚后跟,痒痒的,酥酥麻麻的,确实很舒服。
知叶靠在他肩上,低头看着水里的鱼。
“它们不疼。”她说,“就是痒。”
沈河点点头:“像按摩。”
知叶笑了,把脚往沈河那边伸了伸,两双脚并在一起,鱼群在两双脚之间游来游去,分不清是谁的。
“真好玩。”知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满足。
沈河看着水面上两人的倒影,模糊的,晃晃悠悠的,被鱼群搅散了又聚起来。
“是啊。真好玩。”
两人泡了一下午,皮肤都皱巴巴的。
知叶摊开手掌看了看,指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纹,她嘟囔了一句“泡太久了”,把手缩回袖子里。
沈河也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泡得够久了。
“找个酒店住吧。”他说。
知叶想了想:“这附近正好有一家不错的酒店。以前我家里人来这边旅游的时候,都订那家。”
她报了个名字,沈河没听说过,但看她那副笃定的样子,应该差不了。
两人从温泉乐园出来,换好衣服,开车往酒店去。
酒店离温泉街不远,车子拐过几个弯就到了。
是一栋和洋折衷的建筑,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门口铺着碎石路,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树。
门童穿着深色的制服,看到车停下,快步走过来开门。
“欢迎光临。”
沈河把车钥匙交给他,拎着简单的行李,和知叶一起走进大堂。
大堂很宽敞,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前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知叶去办入住,沈河站在旁边等。
前台的服务生显然认识她,态度格外恭敬,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先去房间放东西?”知叶拿着房卡走过来。
“先去吃饭吧。”沈河说,“饿了。”
知叶也饿了。两人把行李寄存在前台,往餐厅走去。
餐厅在酒店的一楼,很大,装修是传统的和风,深色的木梁、纸障子、榻榻米,但桌椅是西式的,铺着雪白的桌布。
灯光柔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声音很轻。
空气中飘着味噌和烤鱼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知叶走在前面,沈河跟在旁边。
两人刚走进餐厅,沈河的目光随意扫过靠窗的一桌,脚步忽然顿了顿。
“哎,”他轻轻碰了碰知叶的手臂,“那不是你母亲吗?”
知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高柳雅子,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烫着大卷发,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印花连衣裙,身材丰满,正端着茶杯说着什么,表情生动。
“啊,还真是她。”知叶看了看,“她跑来泡温泉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拉着沈河的手,往靠窗那桌走过去。
雅子正低头喝茶,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对面的美妇人先看到了,她放下茶杯,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哎,雅子,你看谁来了。”
雅子抬起头,看到女儿和沈河站在桌边,手里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
茶汤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变了。
但很快,那些情绪都被她压下去,换上温和的笑容。
“知叶?你怎么在这儿?”
知叶松开沈河的手,走过去在雅子身边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