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这次没再撑,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说睡就睡,往房间那边走。
枫跟在后面,小奈起来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炉偶尔噼啪一声。
沈河站起来,跟着她们往大通铺的房间走。
房间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整面的榻榻米。
小奈从壁橱里抱出一套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被面上印着淡蓝色的小花。
她蹲在地上把被褥铺开,铺在靠窗的位置,枕头摆好,被子拉平,用手掌把边角压好。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蹲下去把枕头挪了一下位置,正对着窗户的方向,说:“这个位置不通风,睡着舒服。”
铃已经在翻自己的被褥了,她从壁橱里拖出自己的被子,往地上一扔,拉着被角就往沈河那边铺。
她的被子是粉色的,被面上印着小兔子,和沈河那套淡蓝色的一比,显得格外花哨。
她把被子紧挨着沈河的被子铺好,枕头摆正,然后整个人往上一躺,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只露出一张脸,说我就睡这儿了。
枫从壁橱里抱出自己的被子,是浅绿色的,素净一些,没有什么花纹。
她站在铃对面,看了看铃和沈河之间那点缝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被子:“我想让沈河君的床铺放到我的旁边。”
铃从被卷里探出头来,眼睛瞪圆了,说:“我先说的!”
枫没看她,蹲下来把自己的被子铺在沈河另一侧,不紧不慢地说:“你说了不算。”
铃一下子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来,头发也乱了,脸红扑扑的,说:“你凭什么。”
枫说:“你上次考试都是我帮你复习的,你还好意思跟我抢。”
铃说:“那不一样,一码归一码。”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让谁。
小奈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枕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叹了口气,把枕头放在沈河被子和枫的被子之间,说:“行了行了,别吵了。”
铃和枫同时转头看她。
小奈指了指铃,又指了指枫,最后指了指沈河的被子,说:“就睡中间,你们两个一左一右。”
铃看了看自己那侧,又看了看枫那侧,觉得好像也没吃亏,就嗯了一声,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枫没说话,把枕头摆正,被子拉平,躺下来,闭上眼睛。
小奈把自己的被子铺在最外面,靠着门那一侧,离三个人远远的。
她铺得很慢,被角对齐,边角压平,枕头摆正,做完这些,她跪坐在被子上,看了沈河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女儿,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关了灯,躺下来,房间里暗了,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白蒙蒙的,照在榻榻米上。
铃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脸朝着沈河这边,小声说:“沈河哥你睡了吗?”
沈河说:“没有。”
铃说:“我也睡不着。”
枫在另一边轻声说:“别说话了,明天还要早起。”
铃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沈河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沈河没动,由着她捏。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松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睡过去了。
枫那边安安静静的,呼吸也很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小奈在最外面,一动不动。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比睡前更亮了一些,透过纸门上的破洞漏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块歪歪扭扭的白斑。
炭炉早灭了,房间里的温度降下来,被子里的热气就成了唯一暖和的地方。
沈河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很小,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发水的味道,又像是皮肤本身的气味。
那身子钻进被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沈河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他知道是谁,铃贴上来的时候像个小火炉,暖烘烘的。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指尖凉凉的,大概是刚才在外面晾着了。
她缩了缩,把脚也缩进被子里,脚趾碰到他的小腿,冰得他动了一下。
铃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很小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然后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枫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吵醒的。
她睡眠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铃翻个身她都会醒。
她睁开眼睛,没有马上动,就那么躺着,听着黑暗里的动静。
窸窣声是从旁边传来的,很近,就是沈河被子的方向。
她侧过头,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那边的情形。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