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奈站在廊下,看着补好的屋顶,阳光照在新木板上,颜色还浅,和旧瓦片搭在一起像块补丁。
她笑了笑,说:“中午出去野餐。”
铃第一个跳起来,说:“好!”
枫也点了点头,嘴角弯着。
沈河把锤子收进工具袋,说:“行。”
小奈拍了拍手,说:“那得先把东西准备好。”
她转身往厨房走,铃和枫跟在后面,沈河洗了手也过去。
厨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小奈系上围裙,从柜子里翻出几个饭盒,又找出那块蓝色格子布的野餐垫,叠好放在一旁。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说:“有鸡蛋、黄瓜、火腿,还有昨晚剩的一点鸡肉。”
沈河说:“鸡肉给我,我做辣的。”
小奈说:“好,那我们做饭团。”
铃撸起袖子,把手洗了,站在桌边等着。
小奈把米饭盛出来,晾在大木盆里,让她等凉了再动手。
铃等不及,伸手捏了一撮放进嘴里,被烫得嘶了一声。
枫在旁边倒醋,头也没抬说:“活该。”
铃瞪了她一眼,等米饭凉了些,开始动手捏。
她手小,捏出来的饭团也小,圆滚滚的,海苔裹得歪歪扭扭,有几个还漏了米饭。
枫捏得比她规整多了,三角的,每个角度都一样,海苔裹得齐整,放在盘子里一排,像店里卖的。
铃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姐姐的,把自己那排往盘子边上挪了挪。
沈河那边起了油锅。
鸡肉切块,用酱油和料酒腌了一会儿,下锅的时候油溅起来,滋滋响。
他放了干辣椒和蒜片,香味一下子冲出来,铃在饭团那边吸了吸鼻子,说:“好香。”
小奈在做厚蛋烧,一层一层卷,用锅铲压紧,切开来断面金黄,中间还夹了海苔碎。
她又拌了一个菠菜,芝麻酱调得稠稠的,淋在上面。
枫把黄瓜切了片,用盐抓了抓,拌了点醋和糖,装在透明的小碗里。
几个人在厨房里转来转去,锅铲声、碗碟碰撞声、铃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案板上的饭团上、照在油亮亮的辣子鸡上、照在厚蛋烧金黄的切面上,热腾腾的,亮晃晃的。
东西都装好了。
四个饭盒摞在一起,野餐垫卷起来塞在袋子里,还有一壶麦茶用保温瓶装着,杯子是塑料的,轻,不怕摔。
铃拎了拎袋子,说:“好重。”
沈河接过来,说:“放车上。”
小奈把最后几双筷子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四个人换了鞋,沈河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巷子。
路两边的雪化了大半,田埂上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有些地方已经冒出了青青的草芽,细细的,嫩嫩的,被风一吹就弯。
远处的山还是灰蒙蒙的,但山腰的雪线退上去不少,露出底下深色的树林。
铃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又舍不得关,说:“闻到了草的味道。”
枫说:“哪有什么草的味道,都是泥巴味。”
铃说:“就是有,你鼻子坏了。”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谁也不服谁。
车子拐过几道弯,沈河把车速放慢,路边有一片开阔地,靠着河,地势平坦,草比别处绿一些。
他把车停在路边,几个人下了车。小奈选了一个靠着河岸的位置,离水不远不近,地面干燥,草也软和。
沈河把野餐垫铺开,四个角用石头压住。铃脱了鞋踩上去,脚趾头在毛茸茸的草上蹭了蹭,说:“好舒服。”
枫把饭盒一个一个摆出来,辣子鸡、厚蛋烧、凉拌黄瓜、芝麻菠菜,还有那两排饭团,一排歪歪扭扭的,一排整整齐齐的。
铃看了看自己那排,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吃起来都一样。”
阳光很好,暖烘烘的,不像夏天那样毒,也不像冬天那样薄,是春天快到时那种刚刚好的暖,晒在背上,像盖了一层薄毯子。
河水在脚边流,浅浅的,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偶尔漂过的落叶。
远处的田埂上有几只乌鸦在踱步,走走停停,啄着什么。
铃吃了一个饭团,又拿了一块辣子鸡,被辣得嘶嘶吸气,喝了一大口麦茶。
枫吃得慢,小口小口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奈靠着一棵树坐着,手里拿着半个饭团,没怎么吃,看着两个女儿,嘴角弯着。
沈河吃完自己那份,靠在垫子边上,眯着眼睛看天。
天很蓝,蓝得不像话,几朵云挂在山顶上,一动不动。
铃吃饱了,在垫子上翻了个身,脸朝着太阳,说:“好幸福啊。”
枫说:“你吃饱了就幸福。”
铃说:“不是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