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剑尖在前,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直线。
沈舟笑了笑,迎了上去。
两人的身形在海上交错,剑光如虹,撞击声不绝于耳,甚至阳州城里的百姓都能听得清楚。
久攻不下,谢清宴略感焦躁,他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他甚至使出了初登空明时悟出的一剑,破雾!
当年的他,意气风发!
但仍是被沈舟接下,接得不算轻松,可也没有多难。
谢清宴的心里涌上一股悲凉,不是为自己,是为手中的剑。
这柄剑跟了他二十年,陪他走过无数生死,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现在,剑快断了…
谢清宴拂过剑身,问道:“老实说,你出了几成力?”
“前辈毕竟不是柔然的血祭空明境…”沈舟回答的比较婉转,“两三成,总归是有的。”
“扯淡!”谢清宴自是不信。
沈舟摊摊手,“前辈莫要妄自菲薄,咱俩以死相搏,我也得付出代价,代价大小,得看前辈临终一剑有多强…”
“我没那么厉害…”话音未散,沈舟气势一变,“我其实真的很厉害!前辈输给我,虽败犹荣!”
谢清宴无语,“少跟叶无尘学。”
这些个天人境,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谢清宴只叹自己无法试出他们的深浅。
直接问?这小子肯定会回答,但自己未必听得懂啊!
难搞!
“你境界强于我,对我的剑法亦颇为了解,我很吃亏。”谢清宴收拾好情绪,淡淡道。
“是的,所以我才收着手…”
“闭嘴!”
“好嘞!”沈舟答应得爽快。
谢清宴自嘲一笑,“本还有一招‘逐月’,是一式弧线剑,脱胎于‘破雾’,武库中没有记载。”
沈舟兴奋地搓搓手,似在说,我等着呢。
谢清宴继续道:“就不使出来贻笑大方了。”
“别啊…”沈舟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晚辈想领教领教。”
他所学颇杂,甚至可以说是不挑食,慢慢地也就养成了个习惯,不管武学好坏,先练了再说。
谢清宴把手中断剑一扔,看着它沉入了海底。
“殿下说的对。”
“嗯嗯嗯!”沈舟兴冲冲道:“前辈送我一招,我也送前辈一招,礼尚往来…”
谢清宴打断了他,“我的剑,太规矩了,规矩到我自己都烦了。”
“诶?”沈舟愣了愣,“这个,咱们后面再聊…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谢清宴望向阳州城,虽然隔着百里,虽然肉眼根本看不清人的轮廓,可他知道她在看他。
谢清宴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轻轻一招。
海岸线上,榕树底下,姜蓠身旁,一个麻布包裹突然打开,一柄新剑,映入众人眼帘。
谢清宴伸手接住了剑。
“铸新剑一柄,名曰‘听潮’。”他的声音平稳有力,“还请太孙殿下,试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