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淑贵妃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一步一步铲除与三皇子宋止卿有竞争之力的皇子。
十一年前,七岁的宋鹤眠坠湖失明,便是她暗中让三皇子宋止卿下了蛊。
当时的宋鹤眠作为嫡皇子,薛皇后的母族地位显赫,帝后之间又情深义厚,不出意外,几年内玄明帝就会将其立为太子。
因此淑贵妃第一个下手的皇子,就是宋鹤眠。
再之后,就是四皇子宋景澄,以食人脑的蛊虫操纵他,令其发疯,形态若癔症。
玄明帝也会因为身体中被淑贵妃下了多种慢性毒,而一年一年衰败下去。
届时宫中皇子已然都被淑贵妃料理干净,玄明帝油尽灯枯,皇位自然就成了傀儡皇子宋止卿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淑贵妃没有想到宋鹤眠的眼疾会痊愈,她慌了阵脚,便想让三皇子宋止卿再次给宋鹤眠下蛊。
届时马场之上,宋鹤眠会因蛊毒发作而跌下马,非死即残。若是不成,宋鹤眠亦可以因被蛊毒吸食心头血,早早殒命。
然而淑贵妃没有想到,跌下马致残的不是宋鹤眠,而是宋止卿。
昏暗的地牢被潮湿的霉味和粘稠的铁锈味充斥,昏暗的烛影映射出满是苔藓的墙壁,将那血迹斑斑的刑具勾勒出寒光。
铺满干草的牢房内,淑贵妃双手双脚均用粗大的铁链捆绑。
嘎吱——
牢门被推开,一抹身穿藏青色蟒袍的人影出现在牢门前。
"淑贵妃娘娘,有人来看你了。"晏槐序道。
淑贵妃没有动,依然盯着角落里的干草。
宋鹤眠藏在后面的手戳一下晏槐序的腰,道:"掌印去外面等着就好,一会儿的场景,莫要吓到你。"
听到宋鹤眠的声音,淑贵妃才身体倏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抬起自己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宋鹤眠那张脸。
"好,我去外面等你。"
晏槐序知道宋鹤眠的能力,也知道他大概率是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看到的,点头应了。
待晏槐序离开,宋鹤眠才衔着笑意向淑贵妃走去。
"你……没有病。"淑贵妃干裂的唇瓣翕动。
她盯着宋鹤眠那看起来气血充足的脸,终于明白过来。
淑贵妃咬牙,声音颤动:"是你,是你做的。你没有中我的蛊!"
"贵妃娘娘聪明绝顶,一猜便中。"宋鹤眠道。
"宋元熙的蛊,是你下的,对不对?!"
淑贵妃挣扎着铁链,发出剧烈的响声。
宋鹤眠笑而不语。
淑贵妃的眼神满是恨意,如同要把宋鹤眠抽筋剥骨。
数十年来的谋算,眼看就要成功之时,却发现功亏一篑。而那罪魁祸首,竟然是早就被自己忽略在视线之外的窝囊皇子。
她早就应该把宋鹤眠直接弄死的。
而不是只给他下了致使瞎眼的蛊。
或者说……
她最不应该的,是选择没有背景,没有天赋的宋止卿。
淑贵妃盯着宋鹤眠,道:"九皇子,你难道不想……登上帝位么。"
"哦?"
宋鹤眠扬眉,等着淑贵妃继续开口。
"宋止卿跑了。"淑贵妃扯着铁链,道:"你来这里见我,不就是想知道他怎么跑的?去了哪里?"
"我与他的母子情分已尽,既如此,我也不妨告诉你,他已经不在诰京了。三日之后,他会带着十万兵马踏入皇城,以清君侧为由,逼迫病入膏肓的玄明帝退位。"
淑贵妃说着,反问宋鹤眠:"但我能帮你,他自幼便养在我身边,身体里有我下的蛊,你想让他何时死,都可以……"
"九殿下只需答应我,留我一命,给我一个西宫太后的位置。如何?"
她说的似乎不是自己养了二十余年的孩子的性命,甚至连路边的野猫野狗都不如。
"淑贵妃娘娘真是客气。"
宋鹤眠倾身注视着淑贵妃的眼睛,勾唇一笑:"只是贵妃娘娘……你忘记了,你会下蛊……我也会啊。"
他黑亮的瞳仁闪着精光,让淑贵妃浑身发寒,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一切意识都在瞬间被抽空,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宋鹤眠站直身体,垂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神色麻木的淑贵妃。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人是个奇怪的生物。
不然怎么会觉得,别人会相信一个连感情都可以拿来交易的人,会真心实意地当个好的合作对象。
纵然宋鹤眠是鬼,眼光也没这么差。
不会什么东西,都捏在手里当刀的。
某处宫中,尚在联络镇北侯的商云胤连着打了十个喷嚏。
商云胤:"……"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应该是感染风寒了。
—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