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气绝身亡之时,苟如烟仍然抱着他的尸体不肯撒手。
直到句芒的尸首完全化作齑粉消散,苟如烟才任由刺史府的人将自己带走。
数十年来的妖物害人案件终于告破,真相却是一只被人蒙骗,不辨是非的妖物所犯下罪孽。
这样的结果,赵刺史犹豫再三,还是让他们照实记录。
妖虽恶,引导其犯罪者亦然难辞其咎。
宋鹤眠将句芒的记忆中所涉及到的一些细节复述给赵刺史。
赵刺史摸着下巴,感慨万千:"想不到妖物命数已尽之时,竟然有如此奇景,这莫不就是传闻之中的走马灯?"
"赵刺史所言,却是有几分相似。"宋鹤眠笑一下,道:"不过并非所有妖物死时,都会如此。只是这凤尾鸡乃是凤凰之后,本性为善,死后会化为天地养分,重回本源罢了。"
赵刺史点点头,仍然连连称奇。
"宋公子,有一事实在是还要麻烦你一些。"赵刺史道。
凤尾鸡虽然已死,但他记忆之中所展露出的信息,尚且没有解决。
那苟如烟是受妖物诱惑,才知极乐窟中服下妖丹之人血肉乃是补品。
赵刺史本想让人再询问苟如烟,那苟如烟却如疯了一般,不能回答任何问题。
宋鹤眠和商槐序站在牢房外,看着那牢房之中苟如烟的身影。
商槐序眸色闪烁:"你觉得,她真疯了吗?"
"疯与不疯,那是衙门的事。"
宋鹤眠踏入牢房,声音响在商槐序耳畔。
半炷香后,宋鹤眠从中走出。
"如何?"
商槐序快步到宋鹤眠面前,注视着他的面色。
宋鹤眠蹙眉:"不太好。"
商槐序立刻握住宋鹤眠的手,紧张地瞧着他的手心。
商槐序:"何处不好?"
宋鹤眠:"我不擅长画像。"
商槐序:"……"
商槐序抿着嘴,在宋鹤眠的手心拍了一下。
宋鹤眠将苟如烟描述的妖的特征,复述给衙门的画像师。
"嗯,应该就是这样。"
宋鹤眠将墨迹尚未干透的宣纸拿给商槐序看。
画像师的手法老练,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苟如烟口中那妖的特征。
苟如烟所见的那妖是以人的形态同她见面的,这宣纸之上与其说是妖,其实与人别无二致。
商槐序在看到宣纸之上的那张脸后,原本空白的大脑之中,似乎有某个隐秘的弦被拨动。
他再回过神时,宋鹤眠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掌。
"……"
商槐序深吸一口气,摇头:"不曾见过。"
画像师表示理解,带着画像准备在整个邯州张贴,以望得到有效的信息。
待二人回到房中,宋鹤眠才道:"哥哥想起什么了?"
方才多有不便,宋鹤眠知道商槐序不打算说。
如今回到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商槐序望着宋鹤眠笑着注视自己的视线,知道宋鹤眠早就发现了自己方才细微的情绪变化。
而商槐序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干脆坦言告诉了宋鹤眠。
"我看到那幅画像时,很愤怒……"
商槐序斟酌了一下措辞,道:"那个妖,应该跟我有仇。"
他第一次梦到曾经的自己,就是指引他来到邯州。
如今那很可能与他有仇,导致他失忆的妖就在邯州,也与那梦中之事对应。
也许冥冥之中,他的记忆就是在指引着他发现什么重要的事情。
"眠眠。"
商槐序用额头抵住宋鹤眠的额头,道:"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我永远是我。"
宋鹤眠自然知道商槐序这话为何开始得如此突然。
商槐序在触碰到完整记忆的边缘挣扎。
宋鹤眠捧住商槐序的脸颊,与他鼻尖相触碰。
"商槐序,你永远是你。"
宋鹤眠在商槐序的唇瓣之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宋鹤眠望着商槐序晦暗的双眼,道:"想吃我吗?哥哥。"
"……想。"
商槐序喉结滚动着,嗓音变得沙哑。
入了夜,某处院落中的房内烛火通明,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热气缭绕的水池里,有人影交叠。
商槐序喘着急促的气,抬起手想去摸却被宋鹤眠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双手。
商槐序不解:"眠眠,应该到我……帮你。"
宋鹤眠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长睫垂着,眼中幽深得宛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哥哥,我们今天不用这个法子。"
"那……是如何?"
商槐序嗓音压抑。
宋鹤眠在商槐序耳垂处亲了一下:"让我看看蛇尾。"
"我就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