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手掌所贴的位置似乎都因为他的言语,染上了不属于颜槐序的热意。那热意穿过薄薄的一层皮肤,顺势而蔓延到颜槐序的脑中。
颜槐序眯起眼睛,啄吻了下宋鹤眠的脖颈皮肤。他把自己的凉意也沾染给宋鹤眠后,才满意地哑声道:"本王不喜光说不做。"
宋鹤眠把手压在颜槐序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一推就把颜槐序推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床头昏暗的台灯被悄无声息缠绕而上的红线笼罩,让整个卧室都陷入彻底的黑暗里。
次日一早,宋鹤眠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儿痒。
"阿嚏……"
宋鹤眠捏了两下鼻子,眼神和躺在床上姿势懒惰的颜槐序对视。
颜槐序歪了下头,眼中多了些诧异:"你染了风寒?"
颜槐序的话音落下,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宋鹤眠的眼前。
他本能地用手去贴宋鹤眠的额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只鬼后,又把手收了回来。
宋鹤眠笑容扬起:"哥哥,药箱在那儿。"
他伸手给颜槐序指出位置。
颜槐序把药箱拿过来,找出体温计后又按照宋鹤眠的要求给他测了体温,最后看着宋鹤眠把感冒药吃了才算结束。
"你们人类真是麻……"
颜槐序眼看着宋鹤眠脸上的那抹苍白之色,话到嘴边又转变成了一句:"你们人类真是娇气。"
"哥哥,我昨晚说了很凉。"
宋鹤眠不觉得这能赖他,实在是颜槐序作为一只数百年的鬼,真做了这种事跟疯了似的不知收敛,鬼气难免有收不住往外冒的时候。
那偶尔几缕凉意森森的鬼气钻进宋鹤眠的身体,就出现了如今这个局面。
昨晚发觉到不对,颜槐序就尝试着把鬼气抽出来,然而那些鬼气进了宋鹤眠的体内却如针入海,根本探查不到。
宋鹤眠当时又按着颜槐序忙别的去了,这细微的鬼气就被抛之脑后了。
如今颜槐序再尝试查这鬼气,依然一星半点儿都捕捉不到。
宋鹤眠捏了捏手掌,给出解释:"我再怎么样也是个捉鬼师,吞噬点儿鬼气不算难。"
"……"
颜槐序却盯了宋鹤眠半天。
"我跟调查局那个王姓的官差通了消息,他联系了你们的副局,你今天不用去局里。"
颜槐序手上缠绕着红线隔绝凉气,给宋鹤眠端来一杯热水看他喝下。
宋鹤眠捧着玻璃杯喝了没几口,还给了颜槐序。
"哥哥……"
宋鹤眠缩在床上的被子里,用手指扯着颜槐序的衣角,声音很轻地道:"我冷。"
颜槐序的动作顿住,他看着宋鹤眠苍白的面色,宽大袖口下的手指微动。
宋鹤眠闭着眼睛,整个人似乎无意识般把脸贴到颜槐序的手边。
这个动作却令颜槐序倏地退后一步,宋鹤眠的动作落了空,蹙紧眉头把自己往被子里埋得更深。
颜槐序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宋鹤眠需要得是热源。
然而颜槐序是一只鬼,逃脱于天地之间束缚,游离于地狱之外的恶鬼。
颜槐序能带给宋鹤眠的是冷。
人类惧怕寒冷,更惧怕阴森可怖的鬼气。
颜槐序盯着宋鹤眠,缓慢地探出自己的手,又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顿住。
无数红线缓慢却不容拒绝地在颜槐序的手掌之间汇聚,朝着宋鹤眠脆弱的脖颈而去,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上……
宋鹤眠苍白的面色,也在缺氧的影响下出现了些诡异的涨红。
下一瞬,无数红线猛然弹开,在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颜槐序将自己的手掌抬起来到自己面前,幽暗的视线盯着双手半晌都没有动。
整个卧室都陷入良久的沉默。
"宋鹤眠……"
颜槐序蹲下身来,赤红色的华服衣摆落地,如同绽放在地面的血色花朵。
他用冰凉的指尖,在虚空处虚虚地点了点宋鹤眠的脸颊。
颜槐序的眼神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迷茫,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
宋鹤眠这样实力的捉鬼师,不过是生了病,不会全然没反抗的能力。
宋鹤眠不过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颜槐序。
"哥哥……"
宋鹤眠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了颜槐序的手指扯动几下。
颜槐序叹了口气,转而与宋鹤眠一起钻进了被子里。
颜槐序将自己身上的鬼气尽数收敛,在宋鹤眠的身边半分都没给自己留做护体。
恶鬼将自己的灵魂奉上,小心翼翼地拥抱他在人间的爱人。
颜槐序额头抵住宋鹤眠的额头,与宋鹤眠一起陷入梦中。
宋鹤眠这场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不过是下午就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
颜槐序感受着宋鹤眠身上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