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的笑意在煤油灯的光亮晃照下,显得还有几分纯良。这要是换成别人还真就信了,但霍槐序这些日子跟宋鹤眠相处,早就不是曾经的他。
霍槐序盯着宋鹤眠的手,捂着自己的辟谷不说话。
宋鹤眠被他这眼神看的一阵好笑,干脆就将下巴颏搁在自己的胳膊肘,透过煤油灯的光亮看他。
“哥哥,你思想有问题哦。”宋鹤眠黑白分明的眼底清澈染笑,模糊地倒映出霍槐序涨红的脸。
他将戒尺抵住泛黄的纸页,顺着霍槐序写字的痕迹滑动,更方便给霍槐序指出错误。
霍槐序盯着那只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捂着辟谷的手缓缓收回来,脸上多了些红晕。
宋鹤眠那戒尺一拿,真不怪霍槐序想的远了。
平日里宋鹤眠跟他那啥,就总是手不老实。
霍槐序觉得自己是被宋鹤眠影响的,现在看到啥脑子里都不对劲。
本来他还有几分困意,宋鹤眠这么一打岔,霍槐序也不困了。
宋鹤眠偶尔会敲击几下炕桌,让霍槐序打起精神来写字。等宋鹤眠留的这一本子题给霍槐序写完,窗外的天早就已经全黑了,只有北风刮过窗棂发出呼呼声。
霍槐序写的慢,字不认识得扣,题不会算得翻看宋鹤眠给他留的式子,真遇到实在不会的了,宋鹤眠就让他单独标出来,这么一来一回就折腾到了半夜。
“我写完了!”
霍槐序眼神发亮地一拍炕桌,震得外屋的小黄狗嗷呜嗷呜地跑进来。
宋鹤眠看一眼不明所以的小黄狗,抬手给它扔了一块地瓜干,小黄狗咬着地瓜干晃着尾巴跑出去吃了。
他把霍槐序推到自己面前的草纸本从前到后地翻阅,整个屋子里都被纸页翻动的沙沙声笼罩。
霍槐序盯着宋鹤眠的动作,眼巴巴地不敢挪开。
宋鹤眠这些日子壮实了不少,脸上那清瘦感褪去,眉眼间的锋锐就多了不少。
他的长相绝对是五官优致,并且好看的很有攻击性的那种。只是大多数情况宋鹤眠都笑眯眯的,让人觉得挺好相处。
此刻霍槐序才明白那村里人偶尔谈话提起宋鹤眠,嘴里说的“城里人”气质是啥意思。
还挺凶,这要是打人是啥样?
霍槐序在心里嘟囔。
宋鹤眠抬起眼皮,眸中情绪不明地盯着他。
霍槐序:“……”
霍槐序捧着双手,对宋鹤眠露出一个完美八颗牙的微笑。
“啪”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霍槐序身上。霍槐序登时后脊就窜起一阵麻意,瞪大了眼睛看宋鹤眠。
这一下不疼,但是恰巧落在了霍槐序想的位置。
“你……你真打啊?”霍槐序呼吸都乱了套。
宋鹤眠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眼神似乎在问不是霍槐序自己要求的吗?
宋鹤眠将画完圈圈的草纸本推给霍槐序,用戒尺点着本子给霍槐序讲题。
“……对了,槐序哥真棒。”
宋鹤眠在讲完最后一道题后,在霍槐序的唇角亲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一触即离,似乎在告诉霍槐序这是今天的奖励。
霍槐序摸着唇角,心里头原本七上八下的焦虑消散了不少。他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干脆把炕桌扒拉到一边,搂着宋鹤眠一起倒在火炕上。
柔软热乎的被褥贴在后背,霍槐序生出了困意,手上胡乱地扒拉宋鹤眠的衣裳。
宋鹤眠按住霍槐序的手,笑了:“槐序哥,你干啥呢。”
“我困了,睡觉。”
霍槐序打了个哈欠,用行动证明自己是真困了。
宋鹤眠把霍槐序扯起来,道:“洗完澡再睡。”
霍槐序也拽他:“明儿再洗。”
“哥哥……”
宋鹤眠声音跟钩子似的开口。
霍槐序唰地就明白过来宋鹤眠啥意思了。
“宋小鸟,庄稼人下地也得休息啊!咱俩打个商量呗!”
宋鹤眠“哦”一声,意味深长地点头。
霍槐序没发觉宋鹤眠的不对,结果他话是说出去了,最后还是没能坚守住本心。
幸福村下了不知道第几场雪后,整个村子下山的路都走不了了,霍槐序在年前最后一次大集买年货,宋鹤眠干脆跟他一起去。
俩人临出发那天早上,霍槐序跟包粽子似的给宋鹤眠里里外外裹得严严实实。
宋鹤眠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往那儿一站人都胖了一圈,再配上他本来就高大的身量,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小黄狗吓得后脖颈的毛都立起来了,跑着离宋鹤眠老远。
霍槐序看了半天,咧开嘴嘿嘿地乐。
“槐序哥,你笑啥呢?”宋鹤眠扬眉。
霍槐序也没拐弯抹角:“你知道你现在像啥不?”
他把镜子拿给宋鹤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