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哆哆嗦嗦地指了个位置。
宋鹤眠便给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即使依然见宋鹤眠派人前去搭救,宫女依然跪伏在地,神情宛若被抽去了魂魄。
深冬苦寒,年幼的皇子跌落进冰冷的湖水。方才耽搁了这么久,即使是寻人来搭救,这么远的距离一来一回,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柔妃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对宫女投以一个怜惜的眼神。
“十六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宫女握着衣角没有出声。她只是紧紧地盯着湖水水面,在瞧见晃动而过的玄色人影时,她倏地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
柔妃注意到了那人影瞧着特殊:“贵妃娘娘,那人……”
“不是本宫手底下的,”宋鹤眠状若无意地瞥一眼那依然浑浑噩噩的宫女,示意阿鸦过去将宫女带走,随即道:“本宫瞧着眼熟,柔妃不如一同前去看看?”
“……”
柔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阿鸦带走的宫女,心里头莫名地升起一闪而过的诡异念头。
这宫女……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由柔妃思索。
宋鹤眠带着人去了十六皇子落水的湖水附近,那方才匆匆得令赶过去的几个太监,立刻蜂拥而上簇拥着雪地里的两抹人影。
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年幼孩童是十六皇子无疑,那救人的有着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容色清隽,年纪与宋鹤眠相仿。
整个皇宫内,应是只有那北狄质子对得上了。
“臣参见贵妃,参见柔妃……”
桑槐序的声音微弱,刚刚下过水浑身都湿淋淋的,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缩起身体,好不可怜。
下一瞬,一袭绒毛大氅已然扣在了桑槐序的身上。
柔妃眼皮子一跳。
桑槐序似是格外惶恐:“贵妃娘娘,这于理不合……”
宋鹤眠语气缓缓,让人听不出半分不适:“本宫虽是后妃,亦然是男子之身。桑质子救了十六皇子,冰天雪地,若是冻伤了才是不好。”
桑槐序拥紧了绒毛大氅,将下巴颏搁在长绒里颤动着睫羽应声。
几个小太监带着十六皇子往宫里赶,宋鹤眠又语调飞速地安排人去寻太医救治。
一切都处理得妥当迅速,并未有任何差池。
然而就是这份妥善,却让柔妃无端地觉得手脚冰凉。
“柔妃可是吓到了?”
宋鹤眠挑眉道。
柔妃盯着宋鹤眠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笑容有些勉强:“臣妾胆小,却是惊惧之下,心口有些不舒服。”
宋鹤眠颔首:“那便请柔妃移步,太医院的太医现下应该是奔赴去了十六皇子宫中,柔妃同本宫一起前去吧。”
柔妃的笑意彻底凝固在面上。
即使再有几分不对,那也都得被抛之脑后了。
太医院的太医忙得是满脸细汗,挨个瞧了十六皇子确定并没有伤及肺腑,才敢哆哆嗦嗦地汇报。
“回贵妃,回柔妃。十六皇子实是幸运,那湖水寒凉却并未呛入肺脏,吐出来就无碍了。”
“臣只需开个驱寒的方子,让十六皇子每日按时服用就是。”
宋鹤眠笑一下:“既如此,便有劳张太医了……哦,柔妃身子也深感不适,应是受了惊吓,再劳烦太医瞧一瞧才是?”
宋鹤眠倚靠坐于高位,脸上的笑意浅浅,语调也如春风拂面。
柔妃却是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在张太医过来给看时,她才敢回以宋鹤眠一个轻轻的颔首。
“陛下宅心仁厚,柔妃与陛下性情最是相应,想来定会宽恕那侍奉的宫女。”
宋鹤眠抿一口茶水,面部神色被水汽模糊。
柔妃适时道:“是啊,此事还多亏了那宫女机灵,不过最重要的是十六皇子一事,幸有桑质子在场,功不可没……想来陛下下了早朝,听闻十六皇子无碍,应该也是与臣妾一般抱有此等想法。”
宋鹤眠将茶盏搁在一旁:“柔妃所言,本宫想来陛下也定会如此。”
会不会如此不重要了。
这话已经把人架起来了。
柔妃也不是个蠢的,当然清楚宋鹤眠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果不其然,宋鹤眠很快就听到回了宫中的柔妃突然发了高烧,下了早朝的萧止毅还没来到十六皇子这儿,就因着柔妃这场高烧,转而去了她宫中。
待到午后时分,萧止毅派来刘善喜递的圣旨,就到了质子宫。那一流水的赏赐,更是排出一条长队送进了宫殿。
“桑质子,陛下很是欣慰。”
刘善喜点头哈腰地堆叠起笑意:“陛下还说呢,从前不曾关照质子,实在是他初登大宝难有分神之力。而今北狄有献好之意,质子又救下了十六皇子,陛下深感愧疚,望质子可代替北狄之意,与陛下论君臣之礼呢。”
大雍本就有让北狄归顺的意思。
如今北狄受了天灾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