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
刘善喜狰狞的神色骤然停滞,他瞠目望着宋鹤眠,嘶吼出声。
宋家洗刷冤屈,重掌兵权。
皇帝突染怪病,令朝堂重臣执政。这些辅政大臣明面之上效忠皇帝,暗中却与宋鹤眠脱不开干系。
在其中宋鹤眠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言而喻。
“刘公公可要好生将养才是。”宋鹤眠的面部神色被大牢跳动的火光,勾勒出明暗交错宛若阎罗般的寒意:“牢内虫鼠甚多,感染了伤口可会死人呢。”
偌大的天牢内,只余下刘善喜的嘶吼之声回荡。宋鹤眠就踩着哀嚎之声,迈步走出了天牢。
皇帝长久以来不能执政,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而今边关又战事吃紧,北狄进犯之意幸而有宋家牵制,否则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局面,朝中主和派与主战派,更是空前地达成了一个统一——请皇帝退位。
这其中有几成心思难测的,更是不言而喻。
又是盛夏的夜,分明而今已然是炎炎夏日。整个养心殿却依然有数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炉分布,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一趟又一趟地折腾,浑身早已经湿透。
萧止毅裹紧了锦被,周身蔓延而出的蚀骨寒意几乎要磋磨干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冷,好冷。”
萧止毅拥紧了周身所覆盖的锦被,双目合紧无意识地呢喃。一抹黑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潜入了养心殿内。
三七视线隔着繁琐奢靡的床幔,注视着不过沾染怪疾短短月余,就已经消瘦甚多的萧止毅。
萧止毅也察觉到这气氛之中无形的压迫感,他将手伸到床垫下,嗓音沙哑:“何人?”
三七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步步缓慢向着萧止毅而去,在面目完全展露于他眼前,才缓慢地停了脚步。
“……三七?”萧止毅喉结滚动,吐出那两个从未想过的音节。
三七面上神色冰冷,在萧止毅眸中闪过惊诧之色后,他竟然心底前所未有地生出几分平静。
一切事情终将了结的平静。
三七从右侧腰间,抽出了一个小瓷瓶。
萧止毅脸上神色瞬间僵硬:“你想杀我?”
“陛下言重,主子说过只要你老实听话就好了。”
“你的主子?”萧止毅瞠目结舌,撑起身体往床榻的更深处挪动:“你的主子是何人?!”
三七并没有回答,而是倏地撩开床幔与萧止毅四目相对。
“陛下已经无需知道了。”
从前过去种种,都不重要了。
天际朝阳西垂,将整个天际都笼罩在一片橙红色之中。
宋鹤眠迎着晚风而立,周身的衣衫被晚风吹得轻动。
“回主子,一切都办妥了。”
三七从远处逆光而来,脚步近乎拖沓于地面之上。
宋鹤眠颔首:“萧止毅拟了圣旨?”
“回主子,属下已亲眼看到皇上拟定圣旨,传位于先帝十六皇子萧止羽。”
先帝皇子虽多,尚且拥有继承皇位资历的只有十六皇子萧止羽。
而今萧止毅重疾来势汹汹,且身体每况日下,只得趁着清醒之时传位。
尚且不过十岁的先帝之子萧止羽继位。
此事从始至终,皇帝萧止毅都不曾露面。朝中颇有微词的文官武将,还不待起笔上奏,就已经被掌握重权的朝臣压下。
朝堂之上宋鹤眠一呼百应,群臣拥护那一刻。所有人才恍然发现,这整个大雍朝廷,竟然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变成宋家的一言堂了。
大雍京城的消息很快就快马加鞭地传到了边关。
宋鹤瑜听闻这惊天剧变,脸色怔愣一瞬,随即彻底懵了。
“大哥怎得如此震惊?”营帐内,桑槐序突然出声。
宋鹤瑜脖子僵硬地扭转过去,迷茫至极:“你们两个……”
合着这局是给宋家设下的?
一朝回京,天地已经全然不同。
新帝萧止羽尚年幼,朝中一切事宜由朝中重臣商议后再做定夺。而这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愿与北狄不计前嫌,再谈休战合盟一事。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北狄言而无信,夺下我大雍数个城池,怎可忍此屈辱?!”
“陛下,北狄皆是野蛮之人!怎可同其以礼相待!!”
“大雍万万不可退步忍让!!”
“陛下尚且年幼,怎知此事背后详尽?!”
“哦?”
端坐于高位,一袭暗红色锦服的宋鹤眠鼻腔内轻哼一声。他满头墨发被金冠高束,随着他撑着侧脸懒散的动作披在肩头。
宋鹤眠抬起睫羽,垂下视线望着那激愤不已,阴阳怪气的文臣:“这话说得甚是有趣,此事若非陛下本意……难不成你是想说,这是我的意思?”
他声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