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槐序肩头和胸前的勋章在烈日之下折射出碎光。他的突然出现,令原本就神经状态紧绷的宋律风脸色骤变。
宋律风手中的药瓶脱手而出,白色药片也随之洒落满地。他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语气僵硬道:“纪上将,你不要搞错了。我是带着我的虫崽前去第十二附属星工作,你凭什么逮捕我?!”
“工作?β星为雄虫供给的工作,难道还没有第十二附属星多?”
纪槐序轻笑,声音裹挟着冰碴:“宋律风阁下,您究竟做了什么事……不用我来提醒吧?”
他扬起手臂,朝着后侧一挥。很快那审判庭早就埋伏好的军雌就蜂拥而出,从四面围绕将其包围。
这个变故实在是过于突然,一时间甚至连周边零零散散的过路虫都有些摸不清状况。
审判庭的军雌统一着黑色军装,银白色的腰带晃动在光亮里。如此多数量的军雌出动,显然不是普通的提审抓捕。
宋律风和宋鹤眠这两名一老一残疾的雄虫在场的过路虫或许不太认识。
那在正中央的纪槐序,整个β星恐怕没有虫会不认识。
平日里提审雌虫的事情多见,这么大规模地抓捕雄虫还是闻所未闻。
因此不少过路虫秉着好奇心,探着脖子往这边瞅。
宋律风哪儿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浑身冷汗直冒。他攥紧了轮椅扶手,大怒道:“你们这些虫子疯了吗?!审判庭即使要抓虫也得讲证据,你们这群脑子里塞满虫屎的虫子就不怕雄虫保护法吗?!”
“《雄虫保护法》第128条,虐待欺辱,并长期施压,对雄虫虫崽施以凌虐者。审判庭有权先补后审。”
纪槐序慢悠悠地整理袖口,语气平静地开口。
他每说一个字,宋律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纪槐序迎上宋律风的眼神,指尖点在了腕间的高级终端。
晶蓝色的显示屏弹出后,很快就跳出了一串完整的证据链——从宋律风多次外出联络虫崽倒卖中介,再到与其签订价格,并购买致幻类药品试图多次给虫崽下药。
视频清晰地记录了宋律风与倒卖虫崽中介的全过程,除此之外还零零散散地分布了一些宋鹤眠在医院的就诊记录。
数次换药,却伤口迟迟不能愈合。
负责宋鹤眠双腿诊治的主治医生和亚雌护士都出面录了口供,言语之间直指其雄父不仅不支付治疗的费用,还多次有精神压迫和凌虐欺辱。
围观的虫有看清大概状况的,顿时一片哗然。如果不是此刻有审判庭的军雌在场,恐怕会有虫恨不得当面啐一口宋律风。
“虐待?我没……”
宋律风傻了眼,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宋鹤眠。
而宋鹤眠似乎被眼前所见所刺激,此时正双眼空洞,面色灰白,用手指紧紧地捏着衣角,一副受了极大震颤的可怜模样。
然而或许宋鹤眠是感受到了宋律风的视线。
在只有从宋律风这个角度看过去才能发现的视角,宋鹤眠唇角上扬起一个满是讽刺的弧度。
宋律风急了,伸手去抓宋鹤眠的胳膊:“你撒谎了?!你这只虫……”
下一瞬,宋鹤眠以手抵住智能轮椅的防御按钮。轮椅瞬间就向后退了数米远,宋律风伸出的手落了空。
这时那早就近在咫尺的纪槐序已经一脚踢在了宋律风的后腰。
高等级军雌不加收敛的一脚踢来,根本不是宋律风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混日子的雄虫能比的。
宋律风顿时膝盖一软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的姿势。动作僵硬地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虫屎的!你这只雌虫居然敢踢我!!我会向审判庭提交控诉!!!”
宋律风脸色扭曲,趴在地上大怒着呵斥。
纪槐序居高临下地敛眸望着宋律风,在他惊恐地眼神里,慢条斯理地迈步过去……然后一脚踩在了宋律风的五根手指上!
宋律风顿时两眼一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审判庭负责抓捕的十余名军雌却似乎什么也不曾看到一般,任由了纪槐序的放肆。
“拒捕受伤,并试图再度对雄虫虫崽出手,我这可是出于对虫崽的安全考虑哈。”
纪槐序抬起眼皮,望向不远处那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宋鹤眠。
宋律风浑身发颤着惨叫求饶,纪槐序才施施然收回脚,拍拍手道:“带走。”
待审判庭带走了了宋律风,纪槐序才重新把视线落在那轮椅之上的年轻雄虫身上。
宋鹤眠不过是一只刚刚成年不久的雄虫,五官轮廓还有些许虫崽时期的柔软。这月余来的时间过去,让他看起来更介于一种虫崽和成熟雄虫之间的特殊气质。
简单来说就是实在太过于温和无害了,很难让虫想象到这会是一只小雄虫所有的。
纪槐序沉默着注视宋鹤眠片刻,眼底蔓延开些许莫名的笑意。
看起来倒是挺像这么一回事。
可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