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环绕住纪槐序脖颈的双臂并不用力,只是刚刚好可以将彼此的距离拉近。雄虫身上浅淡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气味涌入鼻腔,一寸寸驱散了萦绕在纪槐序鼻尖的血腥味。
甚至连他刺痛不已的神经都平静了很多。
纪槐序的身体有些僵硬。在场的任何虫都没有看到,他敛眸埋首在宋鹤眠颈窝处时,灰棕色眼底闪过的一抹惊诧。
为什么会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可以起到安抚作用?
远比军营提供的强效抑制剂还来得明显。
这个怀抱并没有持续太久,军营匆忙赶来的亚雌军医已经示意纪槐序前去好好做个全身检查。
纪槐序刚站直身体,脑袋两侧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他皱眉道:“我说了,不……”
宋鹤眠抓着纪槐序的衣角往下扯了扯。
“……也行,不过我需要让我的雄主陪同。”纪槐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雄虫用指尖勾住的那一点衣角,在宋鹤眠眨动的眼神注视下,扬了下眉。
宋鹤眠笑一下,将手搁在大腿上。
消毒水味弥漫的空间内,巨大的银白色检查机器跳动着机械音,一下又一下地发出滴答声。
“宋鹤眠阁下,这是温水。”
负责整理资料的亚雌恭敬地递过一杯水,在和宋鹤眠对视之后,又面色尴尬地快步走远了。
宋鹤眠转动着掌心的水杯,低头望着自己水杯里模糊不清的倒影。
[我看起来有这么吓人吗?]
光球绕着宋鹤眠飞了几圈,中肯发表见解[你难道还觉得自己很无害吗?]
宋鹤眠思索着[难道不是吗?]
光球呵呵两声。
也就是宋鹤眠这只鬼,才会顶着一脸恶人相不自知了。
宋鹤眠笑起来还好,没什么笑意就显得阴森森的。
说白了就是没什么人气。
鬼就是鬼,即使宋鹤眠伪装的再好,他也是高层世界都为之忌惮的恶鬼。
偏偏宋鹤眠这装出来的温顺亲和,还真就有个喜欢的不得了的人。
哦,现在是只虫。
全身检测舱发出一声嗡鸣,纪槐序高挑的身影已经迈步而出。他打了个哈欠摊开手给负责检查的亚雌军医看,不耐道:“我都说了,我有雄主在,还会有危险?”
纪槐序隔着一段距离望向宋鹤眠。
“很抱歉纪上将,毕竟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亚雌军医扯起一抹笑意道。
“哦,话是这么说没错。”
纪槐序点点头,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军医这么急切,我还以为你更关心我和雄主的感情问题了。”
亚雌军医脸色不变,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攥成拳。
宋鹤眠收回了视线,吹了吹杯中的水搁在唇边抿了一口。
难喝。
“雄虫的身体脆弱,饮食挑剔。军营里的水净化剂味道太重,会刺激雄虫的味蕾。”
飞行器平稳地在空中行驶,纪槐序走过来坐在宋鹤眠的身边,伸手递给他一杯加了蜜的温水。
醇香的奶香驱散了涩口的怪味。
宋鹤眠蹙紧的眉头也松了许多。
“谢……”
宋鹤眠的“谢”字还没出口,纪槐序的指腹已经到了他的眼前,点在了眉心。
纪槐序指腹略微用力,语气感慨:“我之前只是听说过雄虫需求很高,还真没想到雄虫的需求会这么高。”
喝水也得半点不能含糊。
雄虫真是个脆弱又娇贵的物种。
宋鹤眠听出纪槐序话语里的揶揄,哼笑道:“纪上将这是觉得我这个雄虫需求太高了?”
纪槐序展露笑意:“难道不是吗?”
啪嗒——
宋鹤眠将杯子搁在一旁,不碰了。
他还不忘了垂下眼皮不去看纪槐序,一副委屈了的样。
“生气了?”纪槐序疑惑,他凑过去笑意难忍地说:“小雄虫,你真生气了?”
纪槐序用指尖戳了戳宋鹤眠的肩头。
“别气了,我在逗你玩儿呢。”
声音很轻地在宋鹤眠脑后响起,跟哄小虫崽似的。
宋鹤眠没有动。
纪槐序见宋鹤眠依然是别过脸去的,顿时心里头暗叫不好。
他平常在军营里跟那些军雌插科打诨都习惯了,如今面对宋鹤眠这只比自己小了太多的小雄虫,更是习惯性想去逗一逗。
然而宋鹤眠不是军营里年纪轻轻的军雌,更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虫崽。
真把宋鹤眠逗不高兴了,纪槐序还真有点儿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哄。
纪槐序干脆软的不会,那就来硬的。
宋鹤眠下一瞬就感觉自己腰身一紧,随后已经被纪槐序用一股大力抱了过去。
宋鹤眠几乎完全被纪槐序抱在了怀里,半个身子都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