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城市,一入了冬就是干冷干冷的。奉城西北方向有大片的草原,到了冬天刮西北风的时候,迎面吹来的风刮得人脸都疼。
陆槐序被叶如龙拽着在街上晃了没两圈,叶如龙就嚷嚷着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
最后俩人将地方选在了一家铜锅涮肉的小店,现在这个时间还早,整个店里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别人了。服务生招呼着陆槐序和叶如龙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二位扫码点菜,咱们店小菜蘸料免费。”服务生年纪也不大,说话有点儿拘谨地挠挠头。
叶如龙还没开口,陆槐序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出去了。
服务生猝不及防地对上陆槐序那双没什么神情起伏的眼睛,有点儿局促不安。
叶如龙看出服务生的窘迫,拍一下陆槐序的肩膀:“我说你没事儿别老拉着张驴脸,你瞅瞅给人家小朋友吓得。”
“团购,能用吗?”陆槐序开口道。
服务生:“……”
服务生忙不迭地点头,给陆槐序验了卷。
叶如龙搓着手:“再来一箱龙干……”
“一斤散白。”
陆槐序打断了叶如龙的话。
叶如龙:“?”
等服务生离开,叶如龙才瞠目结舌地给陆槐序竖起大拇指。
“大哥,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你就让我喝散白?”
陆槐序交叠长腿,指尖扒拉着玻璃杯:“你不想喝也行,我正好打包带走。”
叶如龙下一瞬满脸写上了“你可真行”四个大字。
人穷了气也短了。
说白了,任谁能相信曾经HXL战队的“槐树”能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用团购,喝酒上散白。
陆槐序这人之前讲究的时候,脚底下踩的鞋沾了灰都得麻溜扔进洗鞋店。
“真是虎落平阳,来瓶散白。”
叶如龙抿一口白酒,辣得脸蹭一下就红透了。他咳嗽了半天,才道:“我这回来,是想说……”
“不回。”
“我还没说呢。”叶如龙啧一声。
陆槐序咬着羊肉卷,淡淡道:“不想。”
叶如龙:“……”
叶如龙用筷子在空气中比划:“你也二十二了,户口本上都够领证年龄了,咋还这么犟呢?你就是回去了,那能咋样?你陆槐序,难不成还怕那些人咋说?”
“我不怕,我只是不能打了。”
陆槐序搁下筷子,热气蒸腾起后将他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冷峻的眉眼情绪有些淡漠:“我十六岁那年跟我爸闹掰了,一个人去浒市要打比赛,结果等我爸前年心脏病复发死在医院,他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那这也不能算作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网上的人说我白眼狼,说我冷血……我都没往心里去过。”
陆槐序合上眼皮,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怂了,我是真的打不了了。”
他摊开手来给叶如龙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只有陆槐序自己清楚。数年来没日没夜的训练,长时间的磋磨早就损伤了内里。
即使不是这次,也许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陆槐序也会彻底打不了比赛。
到时候他是会因为伤病主动退役,还是一次次让支持的人失望够被骂到退役。
而这次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心里的防线先于本能,警告陆槐序一件事——
到此为止吧。
他这种孤注一掷的人生。
至少以一个还算是鼎盛时期的形象离开。
叶如龙盯着陆槐序那张脸看了半天,又气又好笑:“你就是个犟驴。”
他听出陆槐序还不过是没过心里这道坎而已。
等陆槐序想开了,放下了。自然也就能重新捡起年轻时候的张扬气了。
只是时间的问题。
叶如龙干脆又闷了一口酒,这回是从脸到脖子红了个透。
“你说你啊,就算是不打比赛了,凭你这张脸去酒吧做模子,或者直播跳舞都能圈一波钱,还玩儿啥益智小游戏?”
陆槐序伸出手比划道:“我还有二百米代打,不打折。”
叶如龙:“……滚蛋。”
陆槐序笑出了声。等他捧起玻璃杯,瞧见了透明酒面折射出的红光,倏地在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红色。
那双红宝石般剔透的双眼,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格外清晰
珂芮恩。
宋鹤眠。
陆槐序眸色微暗,声音很轻:“也不全是益智游戏。”
叶如龙以为陆槐序这是在为自己辩解:“那你还玩儿啥,父与子?”
陆槐序干脆直接把自己直播时候的切片给叶如龙看。
手机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游戏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公主垂下视线俯视勇者的那一帧。
“……你是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