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槐序垂眸注视着自己衣角上的那只手。
该怎么形容这只手呢?
苍白,消瘦,肉眼几乎可以隔着单薄脆弱的皮肉看清每一处的筋骨脉络。
这也是陆槐序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看到宋鹤眠。同《勇者》游戏的页面上,在游戏世界里见过的都完全不一样。
这只手就跟他的主人一样。
脆弱到不堪一折。
陆槐序唇瓣微微翕动,一种从心口最深处蔓延开得跟针扎似的刺痛瞬间包裹住整个心脏。
这样的感觉,应该被叫做心疼。
即使是如今,在陆槐序眼前的宋鹤眠也消瘦得让他心口每一次起伏都牵连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一年多前的车祸,宋鹤眠又会是什么模样?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手术台上经过大大小小数次手术,身体在病床上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无知无觉,意识则留在游戏内日复一日地重复一样的日子?
陆槐序刚要伸手去触碰宋鹤眠伸出的这只手,下一瞬他眼前的宋鹤眠就猛地朝后退去。
“喂,你是谁啊,你离我哥远点儿!”宋之予拽着宋鹤眠的轮椅往后退,满眼狐疑。
然而当下,宋之予现在更震惊的却不是这个。
宋鹤眠刚才……
居然说话了?
这么多天以来,宋鹤眠虽然说是醒了,但也只有身体基本的本能活动。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某种程度上来说,宋鹤眠更像是丢了自己的魂魄,只留下了躯壳。
然而就在刚才,宋之予居然亲眼看到他哥宋鹤眠主动伸手抓住了他眼前这个男人的衣服,还说话了?
陆槐序被宋之予的动作打断,心情并不是很美妙。他耷拉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宋之予,纠正一个问题:“小朋友,是你哥哥主动抓得我。”
“你少放……”
宋之予咬着腮帮子,气急败坏地想要张嘴。然而陆槐序人高马大实在是压迫感太足,刚才这事儿又确实是宋鹤眠先有的反应,他一时有点儿泄气。
“我哥抓你干嘛,你这人到底干嘛的?我告诉你啊,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要报警了!”宋之予还是觉得陆槐序这热情的帮忙来得太古怪,手里推着轮椅烦躁地道。
陆槐序则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我说了住在这儿附近,刚好看到你推轮椅费力气来帮忙而已。现在外面这么冷,你磨磨蹭蹭半天没什么动静,再说你哥不也同意了?”
他这话的尾音还没落地,坐在轮椅上的宋鹤眠已经再一次伸出手过来抓住了陆槐序的衣角。
这次不是一只手,而是两只手一起。
宋鹤眠还动作很紧地加大了力气,似乎是生怕自己再因为刚才宋之予的动作而脱手。
“……”
真他妈是见了鬼了。
宋之予好不容易才维持的镇定表情有点儿绷不住了。
陆槐序摊手:“你看,我没说错。”
宋之予皱眉,隐约觉得点儿不对劲。
虽说陆槐序这人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但在宋鹤眠眼中似乎并不是这样?
如果宋鹤眠真得是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脸恶相的男人有了新的反应。
那他也可以把这个消息给他哥宋鹤骞说清楚了?
“你好,我是宋鹤骞……”
“我知道,”陆槐序放下手里的水杯,点头道:“Sone的总裁,我总能在财经报道,还有各种新闻采访上看到你。你很厉害。”
这是实话。
他注视着坐在自己右手边,身穿私人订制平驳领灰棕色西服的宋鹤骞。
宋鹤骞今年已经三十几岁,气质低调暗藏锋芒,五官的轮廓也能看出来与宋鹤眠很相似。只不过宋鹤眠的眉眼轮廓攻击性更高。
这两个兄弟俩一个像沉默的冬,一个像灼热的夏。只不过宋鹤眠给人带来的气场感觉更加强。
“今天麻烦你帮了之予,他年纪太小,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二叔又对他比较娇惯,这就导致他被养的比较单纯,不知道看别人的脸色,知道不要给别人找麻烦。”
宋鹤骞语气淡淡,转手拍出了一沓红票票。
这副看起来是感谢,实则是逐客令的架势,陆槐序要是不明白就是脑子没搭上弦了。
给的确实挺多。
不过陆槐序已经看过更夸张的“老钱”了。
陆槐序看都没看那一沓红票票,干脆利落地起身道:“麻烦算不上,我今天刚搬到这儿来,送朋友回来恰好碰到了,举手之劳。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宋鹤骞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在这个别墅区里的,虽说不一定都是多有钱的人,至少也会是实现财富自由的了。
这么点儿钱也有可能是陆槐序看不上。
不过陆槐序没有因为宋鹤眠刚才的举动,在此基础上想要索要什么,已经是出乎宋鹤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