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黎槐序立刻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他身上所披着的棕褐色皮衣在宋鹤眠眼前划过一道凌冽的弧度。
负责传消息的巡捕还不明所以,他将宋鹤眠当做是黎槐序的故友,礼貌性地朝着他打了个招呼。
宋鹤眠微微颔首算作是回应。待他去找护士补上了费用,才回了病房。
“呀,先生你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吗?”
护士看到宋鹤眠手腕上的红痕,用蹩脚的汉语惊呼道。
宋鹤眠垂下视线看着那一圈印子,笑一下道:“没事,应该不是坏人。”
应该?
护士不明所以却碍于不方便再追问,给宋鹤眠换了药后才犹犹豫豫地离开。
那一步三回头的架势,就差给宋鹤眠再好好盘问,确定了他没有遇到什么邪恶势力才算放心。
病房内再度恢复了安静,宋鹤眠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印子,敛眸陷入了沉默。
[宿主,你说原身真的骗了美强惨吗?]光球有点儿急促地发问。
一方面它是在担忧这么个情况下,宋鹤眠该怎么顺利执行任务。
另一方面……
光球有点儿不太敢琢磨宋鹤眠现在的心情。毕竟从刚才那一段来看,宋鹤眠把这剧本接得还挺流畅自然的。
嗯……
恶鬼的心思真得很难猜呢。
宋鹤眠则将问题抛还给了光球[你觉得原身有这个脑子吗?]
光球[……]
那应该是没有的。
毕竟原身但凡长脑子了,也不能初入人间就被一个凡人骗得翅膀都差点儿没了。
美强惨作为原文剧情里亦正亦邪的巡捕房探长,又是藏龙帮帮主唯一的儿子。他的脑子……应该还是挺够用的。
反正不会是那种能被傻子骗的莽夫。
至少……得是宋鹤眠这样的吧?
“有屁快放。”
小汽车内,黎槐序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
负责开车的郑驰哈哈两声,尴尬道:“我没想问啥啊,黎哥……”
黎槐序抬起眼皮,哼笑道:“是吗?”
“啊……也有吧……”郑驰咳嗽几声,道:“就是刚才租界医院那个,你说叫宋鹤眠那个,你们……”
“嗯,就是你听的那种关系。”
“……”
果然留洋在外的人就是时尚的弄潮儿。
郑驰虽说见过在戏楼包戏子的军阀老爷,那也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说白了还是不入流的正当事儿。
黎槐序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男人?
郑驰转念又一想,如果是宋鹤眠那张脸倒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听起来宋鹤眠还把纪槐序给耍了这事儿,才是最令他震惊的。
然而这话更详细的郑驰却不敢问了。
毕竟刚才在租界医院……
黎槐序那副样子只是看起来就怪吓人的,想来这段经历并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感觉其实郑驰就是问了,黎槐序也回答不出来。
黎槐序抿紧唇瓣,扭头看向玻璃窗外飞驰着后退的景色。
其实如果不是今天在租界医院里看到了宋鹤眠,他已经很难从过去的记忆里扒拉出来这个人了。
回国这一年多,过去在国外的种种似乎都在黎槐序脑海里蒙上了一层薄雾。
按理来说,黎槐序既然印象并不深刻,那么再见到宋鹤眠时,他也应该不会情绪波动如此大。
事实却并不是黎槐序想的这么简单。
他的情绪因为宋鹤眠的出现被再度激活了。
宋鹤眠只是出现在那里,用一种称得上是不知情况的眼神望向他,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怒意就已经将黎槐序的情绪完全包裹其中了。
凭什么宋鹤眠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明宋鹤眠才是那个骗子,他却反而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是说……
只不过因为黎槐序对宋鹤眠而言并不重要而已?
黎槐序盯着玻璃面反射出的模糊轮廓,看清自己略显阴郁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愣了。
他对那段本来应该没什么记忆的感情,为什么会在宋鹤眠的再度出现后,情绪变得如此激动?
皮克特是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他是个脾气很臭却没什么脑子的洋人。往常黎槐序还是能抽出点儿情绪来应付他,但是今天……
皮克特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杵在黎槐序的左侧肩膀,尚且没有痊愈的伤口瞬间便席卷起刺痛。
黎槐序脸上懒惰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耐。
皮克特并没有察觉到不对,他依然用自己的手指怼着黎槐序的肩膀,用蹩脚的汉语咒骂着:“黎槐序,我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碎尸案的凶手你必须给我找出来。”
“皮克特督察长,死者的头颅缺失,暂时还不能确定身份。”黎槐序道。
“哈,我才不管死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