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士良就是一个莽夫,只知道动手,从来不考虑后果。”
黎槐序给出总结,还不忘了用指腹捻着宋鹤眠的鼻尖:“所以还是很难想,他怎么就会对你这么执着呢?”
那几起案子,就算再诡异,那也很难往宋鹤眠的身上猜。
碎尸案是黎槐序和薛士良心照不宣达成的合作。
商行的会计是当着R国政客前下的面前,诡异死掉的。
至于那个军官田中……
这人不过刚来到北城不久,黎槐序那次被叫到百乐门,也正是因为田中的邀请。
田中是一名H国话说得很利索的R国人,用他自己那套屁话来说就是他自己很喜欢这里的文化,所以长时间地学习熏陶过。
兴平商行暗中满是为R国人卖命的狗腿子,田中此次来北城来的突然,十之八九就是为了兴平商行而来的。
按理来说,这事儿应该是国内各处组织的人比较急迫?
薛士良反而是急匆匆地帮忙收拾后续了。
黎槐序可不觉得薛士良是好心帮宋鹤眠善后。
宋鹤眠给出回答:“百乐门有个伪装身份的男人名叫蓝砂。”
宋鹤眠做了个手势,让黎槐序可以理解自己说的那个百乐门的蓝砂,隶属于什么组织。
“哦,怪不得薛士良看着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呢。”
黎槐序领会了意思,并不关注蓝砂石哪个,反而是心情不错地捏捏自己亲亲男友的腹肌。
果然啊果然。
男人还是不能太矫情。
黎槐序很是庆幸自己脸皮够厚,心也够脏。
不然这亲亲男友多出来的那个“前”字,他还真是一时半会儿地去不掉了。
随即,宋鹤眠的腹肌两侧被纪槐序用手划拉得更起劲儿了。
不过刚刚折腾了三番五次,黎槐序现在没什么力气了。在捕捉到宋鹤眠气息的变化,就痛快地收回了自己占便宜的手爪子。
“既然你说的那个什么蓝……”
“蓝砂。”
“蓝砂跟那个组织脱离不开干系,他又跟薛士良交情匪浅……你当时动手杀了田中,薛士良是误以为蓝砂动了手了?”
宋鹤眠点头。
这也就说通了为什么薛士良着急忙慌地想要快点儿结案。
只是等薛士良带着人到那儿一看,发现田中死得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薛士良跑到百乐门和蓝砂再一对口风,结果蓝砂一问三不知,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刺杀军官田中。
那晚最后一个见过军官田中的,除了百乐门的人,就只有黎槐序了。
薛士良顺藤摸瓜地发现不对劲,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黎槐序用手撑着侧脸,叹出一口气:“真是想不到啊,堂堂薛少帅竟然是脑子里进了浆糊的主。”
他语调懒惰,写满了得意洋洋和幸灾乐祸。
前人看后人。
果然是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宋鹤眠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得过分:“哥哥,你这算不算是嘲笑?”
“嘲笑?我需要嘲笑他?”
黎槐序将脑袋埋在宋鹤眠颈窝,吐出一口潮湿的热气,打着哈欠道:“我这是来自于成功者,对踌躇不前者的鼓励。”
如今这个世道,无情者和有情者各有利弊。于薛士良这样的人,有情其实反而是一种残忍。
他风光霁月,从未想过活下去。
而黎槐序做不了那种不怕死的圣人。
他从前只想把自己的一生,用尽一切办法活出最大的价值。
现在又添了更多的欲壑难平。
宋鹤眠执起黎槐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将两人拥抱时的空隙几乎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已经合上眼皮的黎槐序鼻尖处,落下一个轻吻。
—
宋鹤眠其实很少做梦,至少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
恶鬼是不太需要睡眠的。
因为恶鬼的灵魂不灭,存在于天地间却并不受天地生灵的各种桎梏。
不需吃喝,不需睡眠。
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这么多个小世界过去,宋鹤眠保持得睡眠习惯,也是更让自己看起来是个人而已。
然而人类应该有的美梦和噩梦,对宋鹤眠来说实在是难以捕捉。
只是这一次……
宋鹤眠却确定了,自己就是在做梦。
因为他看到了无尽渊。
那个他待了数千年的地方。
不过其实也不完全相同,宋鹤眠看到的这个时候的无尽渊,并不是满天黄沙,不见天日。
甚至正相反,无尽渊此时四季如春,万物皆有生机。
一切都是向好,唯有其中一人不同这些风景。
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青丝如雪,眉心一点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