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赵伯笑容和蔼,道:“您也不用感到慌张,作为信奉者,上香祷告乃是自愿所为,妄求神明垂目,就更是逾越之事了。”
“然而我还是出于作为黎槐序的长辈立场,想来问您一次……”
“这是否是您第一次降临人世呢?”
宋鹤眠却直视着赵伯的双眼,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黎槐序母亲去世的原因,他知道吗?”
赵伯明显一愣:“这……”
“我想,黎哥是知道的。”
宋鹤眠轻笑一声:“难怪呢。”
难怪黎槐序会这样担忧宋鹤眠过度插手人间的事。
如果说……
宋鹤眠从来就不是第一次来到人世呢?
黎槐序那些以为的过去,自始至终都是真实存在,并且切切实实地发生过的。
只是……
神明来过人世,布施福泽。
世间信徒均不记得了而已。
只有黎槐序记得。
他记住得不是宋鹤眠对自己金钱,亦或者是感情的欺骗。而是失去,他真得失去过一次宋鹤眠。
在那样被小世界强硬地剥夺了记忆之后,他让爱生出了根,又被磋磨更改成为了被欺骗的恨。
他只是想记住宋鹤眠。
不论是爱恨,黎槐序都想要记住。因为那是宋鹤眠,曾经来过的痕迹。
[宋鹤眠……]
光球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听到了自己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既然宋鹤眠曾经在与它绑定之前,那么宋鹤眠就一定是具有肉身的。
它仍然记得,自己最初绑定宋鹤眠,与他所达成的约定,就是在任务结束之后,管理局会为宋鹤眠赠予肉身。
恶鬼囚于无尽渊深处数千年。
岩浆焚烧灵魂,都尚且没能抹灭他。
那么……
他的肉身又是怎样,才能够被毁坏得一干二净,半分都不曾存在过的?
[宋鹤眠……]
[如果你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你和黎槐序真真正正地相遇相知相爱。]
[那么……]
[你的肉身呢?]
[宋鹤眠,你的肉身去了哪里?]
[你在被囚于无尽渊前的肉身,去了哪里?!]
门外“嘎吱”一声巨响,打断了赵伯与宋鹤眠无声对峙的场面。
黎槐序只随意地套了件领口大开的西装衬衣,就已经站没站相地倚着门框边沿,视线扫视着掠过了房间内。
他耷拉着睫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赵伯,我爹他老爷子就非要深更半夜来排你找我?”
黎槐序说着话,已经迈步进了会客的房间内。他大咧咧地往宋鹤眠身后的椅背一搭手,道:“今儿我实在是累了,赵伯你就跟我爹商量商量,别来为难我了好不好?”
黎槐序毫不收敛地倾轧着身体,将他自己与宋鹤眠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极点。
赵伯眼看着黎槐序那副欠揍的架势,额角青筋都直抽抽。
他这么大的岁数,哪能不知道黎槐序这副样子就是故意的。
黎槐序是想让赵伯赶紧走,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找他,再找宋鹤眠谈下去。
只是碍于赵伯是他的长辈,又是他爹黎本昌身边的老兄弟了,这才不好直接发作。
否则换成藏龙帮那些个小崽子,在把那些隐匿之事刚说出口的一刻,就已经可以做好拎着脑袋出门的准备了。
“既然你们两个也累了,赵伯就不多打扰了。”
赵伯站起身,微微一笑:“宋先生要多担待小树的驴脾气,他混不吝惯了。”
宋鹤眠点头,回以一个浅笑。
在赵伯准备离开时,宋鹤眠的肩头却猛然被黎槐序那掌心滚烫的手,给压住了。
宋鹤眠用余光去瞧,恰好可以看到黎槐序抿得平直的嘴角。
房间内又再次陷入一片,只有黎槐序压抑着的呼吸声的寂静。
“哥哥……”宋鹤眠轻叹。
黎槐序却倏地自后侧拥抱住了宋鹤眠,将自己的下巴颏紧紧地搭在他的颈窝处。
宋鹤眠感受到了黎槐序身体微微地颤动,用手指拍了拍:“我又没多想,你抖什么?”
黎槐序声音很闷:“我知道。”
他似乎是在挣扎,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我知道你需要找到信徒,这样你才能拥有需要的信奉之力,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你……”
没有告诉宋鹤眠。
他就是那个信徒。
在黎槐序瞧见了宋鹤眠背后那一对翅膀时,他就知道了。
他其实早就见过了神明的垂目。
在那不曾懂事的年纪,黎槐序就已经得到了母亲为他求来的,神明的庇佑。
“哥哥,你不用解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