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槐序也曾尝试过反抗。
他想过做一个普通人,然而他失败了,死在了自己的父亲手上。
他想过做一个杀手也好,大不了他只去杀该杀的人就好,然而他却死在了所救的人手中。
他想过只做一个恶人更无所谓,然而他却遇到了宋鹤眠。
宋鹤眠只有一个。
在这样循环往复,没有开始,更没有结束的时间里。
谢槐序遇到了真正的宋鹤眠。
然而他就犹如宇宙师祖,那只吞噬蛇尾的衔尾蛇。只能享受短暂的欢愉,最后终究会死于既定的循环。
在更多的时间里,谢槐序所能感受到的,触碰到的只有对他满是恶意的“宋鹤眠”。
他就这样成为一条衔尾蛇,去吞噬血肉和灵魂,放纵自己只为了拥抱着不起眼的片刻。
“怪不得……哥哥那次要闯进别墅。”
宋鹤眠垂下睫羽,语气很轻。
那时,已经死了一次,两次,亦或者是十余次的谢槐序。
他站在自己既定命运的一环,看着自己终究会遇到真正的宋鹤眠,情感出现失控,然后再度深陷进既定的命运里。
谢槐序在那一瞬,有那么一秒钟产生过一种想法——
如果那一时片刻的情感,从来就没有开始呢?
他或许不用在那一时片刻的时间里爱上宋鹤眠,再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里去回忆。
只要他打破了这份情感失控,不再爱上宋鹤眠,不再与真正的宋鹤眠产生牵扯。
他有没有可能打破自己一次次死亡的命运?
所以……
谢槐序拿着匕首,闯入了宋鹤眠所在的别墅。
他只需要轻轻一动,就可以割破宋鹤眠的喉咙。
然而他没有。
谢槐序在自己剥离出的情感里,选择了去拥抱那终究会迎来死亡的失控。
因为在谢槐序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一次次往复的死亡里,灵魂宁愿撕碎也要拥抱的人,永远都是宋鹤眠。
一次次地死亡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怕。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即使只是有那么一刻能够用来回忆的,对于谢槐序来说,也足够了。
“宋哥,有人找你。”
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慕容垚站在他眼前,伸手指了指门外。
门外的窗子旁,谢槐序正拎着什么东西站在那儿。
他正探头往教室内看,在触及到宋鹤眠的视线后,又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挪开视线。
宋鹤眠将桌面的东西塞给慕容垚:“你一会儿上完选修课,帮我把东西带走。”
慕容垚哈了一声:“……我还准备翘课呢。”
然而宋鹤眠已经捏了下慕容垚的肩膀,大步出了教室。
“冀哥,宋哥啥时候跟谢氏空调关系这么好了?”
慕容垚瞠目结舌了一会儿,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南宫冀。
南宫冀埋头写写写,闻言哼一声:“我他妈咋知道,这论文谁研究的,我他妈怎么能查重率百分百?!”
慕容垚一噎,满脸无语:“冀哥,查重率百分百,那叫下载。”
“别急,我一会儿没课。”
谢槐序看着宋鹤眠大步而来的身影,眉眼间的霜雪若逢暖阳般化开。
他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提起来给宋鹤眠看,道:“我之前看过你的球赛,就在前几天联系了m国的手工师傅,给你定制了一双球鞋,球鞋刚好跟着今天一趟航班送到,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试试合不合脚?”
谢槐序还是第一次送人礼物,他语气和缓,手指却不自主地蜷紧。
宋鹤眠却骤然俯身,在谢槐序的唇角轻吻了一下。
他笑一下道:“谢哥,你真好。”
“……”
谢槐序用手背拂过唇角,拉开了点儿距离:“我和你还不能做这个。”
“为什么?”
谢槐序:“我还没追到你。”
宋鹤眠:“……”